短发长长

何迎春

剪短发是一时兴起。上一次留短发，还是中学时候的事了。

暑假去水上乐园玩，冲洗时梳子轻轻一带，头发就掉了一大把。想到家里床上、地上无处不在的落发，还有爱人那句“早晚你得掉成秃子”的玩笑，抚着那齐腰的长发，我心里悄悄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剪短，短到脖子以上，或者，再短些也无妨。

第一位理发师再三确认：“确定要剪这么短？舍得吗？”“剪吧。”我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可惜，他终究手下留情，剪得保守了些。直到遇到第二位理发师，在我一再坚持下，才终于剪出我想要的效果，长度刚好齐下巴。望着镜中干净利落的自己，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我。

推开理发店的门，清风拂过新剪的短发，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路过商店的落地玻璃时，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这个崭新的自己。

同事们见了我的新发型，有人夸减龄像高中生，也有人觉得长发更适合我。听到夸奖自然心花怒放，不同的声音我也欣然接受。无论如何，能让自己身心愉悦，就是最好的选择。

记得初二那年，母亲领我去剪发。理发师傅手起刀落，我是一路哭着回家的。多年过去，依然清晰记得后桌男生的话：“怎么不拨弄你的长发了？天天在我前面摇来晃去的，这下没得拨了吧。”这话像在伤口上撒盐，我当场在班里哇哇大哭。现在回想真是好笑，竟为短发哭了一场又一场。

有趣的是，那位理发师后来转行做了面包师。有一年回老家，和母亲去她店里买面包，一进门她就认出了我：“哟，这不是当年被我剪哭的小姑娘吗？都这么大了，没记恨阿姨吧？”我心里嘀咕：拜您所赐，我可在学校成了有名的“哭包”。嘴上却笑着说：“怎么会呢，早忘了，难为您还记得。”

前些天去儿子学校开家长会，发现全班女家长无一例外都留着长发，或束或散，唯独我一头利落短发。我不禁想：为什么女性就一定要留长发呢？短发既方便打理，也不失美感。对忙碌于家庭和工作之间的女性来说，还能节省不少时间，岂不一举两得？

阳光下，我的短发闪闪发亮，脚步也格外轻盈。我不再是那个为剪发而哭泣的小女孩。随着短发一起改变的，是愈发从容愉悦的心境。这缕缕发丝剪去的，是过往的束缚，迎来的是一个清爽、自信的全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