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兮，嘉定作家陆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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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全弟

《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放在飞机座位前的小桌板上，一个身材颀长、头发稀疏、说话带着浓重嘉定口音的男子，浮现在我的眼前。

写了那么长的篇幅，到了第九章，还没有进入高潮，我心里想：陆棣啊陆棣，你在使坏。可是，马上出现他的一个幻影：浅浅的笑意，幽幽的回答，好像在说：再等等吧！书中的“坏知青”被压抑得太久了、太沉重了、太憋屈了，没想到，女主人翁闵惠的一句话让陆棣猛然惊醒，随后，又庆幸自己避免了一场危机和事故。闵是爱他不会害他的，陆也爱闵，只是想爱不敢爱但也不可能害闵的。那么，谁害谁呢？陆竟然还要处处防着闵，于是，一个双向扭曲的悖论产生了：陆爱闵，就是害了闵，毁了自己。这归结于那个非常年代的那个特殊氛围。

我看此书，从飞机上到地中海。这里，我要表扬我的朋友陆棣，写此书不是为了宣泄而是记录，对于曾经发生在嘉定南翔这一段近乎惨烈的事情，他说：“我愿为后人保存一份真实的历史记忆，以使我们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难怪，这一本书被列为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重大文艺创作资助项目，书出后，出版界人士给予评价：文学艺术成就很高。

陆棣是南翔镇人，原名陈六弟。1968年插队嘉定方泰公社务农10年，这10年中间就整出了现实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陆棣走上文学创作道路非常诡异，他和闵恋爱时，因为恋人是文青，手里拿着一张《嘉定文艺》小报，并指着一篇小说称赞写得好。陆棣接过来匆匆浏览了就夸下海口说：这种小说我也能写。恋人不信，一个激将法：那么你写！

其实，当时陆棣从未发表过作品，想都没想过，但既然在女友面前说了大话，就要兑现。这又谈何容易？结果，陆棣的第一篇小说4000字还真的发表在了《嘉定文艺》上整整一版。那是1978年。陆棣说自己是1986年在《少年文艺》杂志正式发表作品。1987年，他的中篇小说《冷火》发在了《收获》杂志上。这一年，他有六个中篇小说发在全国的省、直辖市一级的文学刊物上。以后，他又连续三年在《收获》杂志每年发表一部中篇小说。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中篇小说集《陆棣和猴子及阴阳人的传说》，更是赢得了文坛的瞩目：陆棣是一个小说怪才的赞誉不胫而走。1991年，陆棣成为当时上海郊区很少的一位中国作协会员。此后，他如井喷一般共有40多部中篇小说发表于全国各种文学刊物。

当年为何退出文坛？原来，一部电视剧，因为人事变故，导演要来上海重新签订合同。他一字未写却要署名排在编剧陆棣前面；原定给陆棣一笔不菲的稿酬，也要分一半给导演，否则不拍。不拍就不拍！陆棣果断拒绝。伤透了心的陆棣从此封笔。提笔归来，已是20年后，写的非虚构《旅程无终点》，是我推荐给文汇出版社出版的。接着，就是2025年出版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希望，陆棣这一场永恒不变的爱情也是对于文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