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16日 星期二
孤独,并不孤独 插曲 格拉斯哥风雨行 “知”与“爱” 我和我新书的故事 北站乡愁
第14版:夜光杯 2026-05-28

我和我新书的故事

南妮

在一次欢乐聚会的间隙,跟老领导朱大建聊15年前,我申请上海作协签约作家成功又失败的故事。我报的是一部长篇小说的项目,题目叫作《嫉妒》,草稿十万字全部写成,在打电脑时,越打越不对劲,其实初稿之时,感觉已经是别别扭扭。我将我与孩子大姑妈因为带小孩而彼此产生对立的情节,换成了姐妹的关系。避生活真实之讳嘛。这一人物关系的改变,书写的激情与光彩全部没有了。就此废稿。20多年过去,大姑姐费心带大的女儿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我与她姑妈也成为好亲眷与好朋友。阅历与反思让你成长得更加宽容与完善之时,一部废稿永远深藏箱底。生活永远比写作更为重要。

“是啊!一个屋头顶难容两个女人。”大建仿佛感同身受,却又说出了生活真谛。“从事新闻行业的人70%是缺乏虚构能力的。”他结论下得斩钉截铁,70%的数据,不知是出之于他聪明的精算,还是他的“毛估估”。

北京团结出版社近期出版我的影视评论集《所有的心碎与欢娱》,十本样书到手后,第一时间上网购新书。家里的两位老小,各有评价。老的说,“你寄来寄去,最后人家都会扔掉,就像你也扔掉别人的书一样。”小的说,“老妈,敢情当当的销售数据,都是你自己拉动的啊!”遗传的基因如此强大,而贱贱的我,面对着家里阴阳怪气的氛围也不以为怪。小的替我买邮寄的塑料袋子,老的说,“你妈买20个是不够的,起码50个!”

我寄书,是给好朋友们一个待遇,看不看无所谓。我在扉页上写上赠朋友的一句灵感之语,比寄书本身更起劲。好似创作一封简约版情书的冲动。给女作家潘真的书上,我写“真真验真”,难得闷骚,得意一回。写给联欢会上歌喉振人的部队作家牛传忠的句子是:“大地的稳重与飘逸的灵魂。”写给老朋友朱全弟的句子是:“你到哪里,哪里就是幸福的派对。”给沈嘉禄写的是:“你的表扬是我的阳光。”与许云倩同款。但在嘉禄的书上画了一个笑脸是独家。

朱蕊的书评发表后,我看到已经久违的老朋友的点赞。杨云棠。他曾是《中学教育》的主编,慷慨爽朗乐于助人。我们失联很久了,心中一直牵记他老人家。我按照他给的地址,马上寄书过去,然后给伊人老师,也是他的好朋友,打电话:“老杨终于现身了!我们跟息壤一起约好了去他家看他!”

唐,糖,我叫唐吉慧小唐弟,作协散文组活动这么叫时,王瑢“咯咯咯”笑起来,她明白其意。给唐吉慧的书,也这么写:“小唐弟指正!”家里的老头子又发言了,说你格式不对。我说吉慧叫我姐姐,我称呼他弟弟,有什么不对?“古人,只有老师称学生才能称呼弟。”“那么琦华小弟可以吗?”“那可以的。”

“五一”节我妈妈住在奉贤区中心医院开痔疮,邻床的老太太比我妈大一岁,中年的二女儿照料,又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我说:“你们家第三代也来的吗?”二女儿回答:“是我弟媳。”姐姐与弟媳两人笑吟吟地在老太太的床头一边安慰她,一边细细琐琐交谈给老人家做些什么菜肴。真心赞美这样的家庭。第二天从家里拿上新书,“菊花留念。你的笑颜,你的温婉。”肛肠科的杨治医生,技术了得,我妈93岁高龄,术后竟然精力旺盛,舒坦得深夜还舍不得睡觉,直把也不敢睡觉的护工刘丽正常的血压升级为163!送小刘的书上,由衷地写道:“相遇是缘,携手是福。”

以前我的书要么没有序要么是自序。这回我妈妈老激动了,她说:这下你终于功成名就了!连戏剧学院副院长都给你写序。但是你要爱护好身体噢!不要被成功冲昏头脑!我说:“老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搞事了。”团结出版社这个名字好,它让我的后半生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人生的价值是什么呢?在我这个年纪,一定不是名与利。人生的价值是:你能够结交值得结交的人,你能够被喜欢你的人所喜欢。旧友新朋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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