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14日 星期日
杨梅季节 夏天的绿 席慕蓉的爱情 爱欲与头发 生活的拐杖 快乐与物质的关系不大 诗书寄趣自销魂
第12版:夜光杯 2026-06-11

诗书寄趣自销魂

杨逸明

因为写诗,前几年结识了华振鹤老先生。

中国古代“以诗取士”,但近一百多年来,写诗已经与做官无关了。当代诗词创作虽然已经没有了千年来应试入官的功能,但是百年来在民间依然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势头。华先生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得了一场大病,后来虽然缓解了,却留下后遗症,病假不断。这时的他很消沉,觉得前途渺茫。正好此际他看到了《唐诗三百首》和一些词选诗选,从此开始振作,觉得人生有了目标,也有了可以抒发喜怒哀乐的窗口。中华诗词的神奇功能即在于此,它不但能使人感到愉悦,而且使人“情飞扬,志高昂,人灵秀”。

华先生写诗词,以七绝为主,只有少量的律诗和词作。有人说写诗必须诸体皆备,不能只写律绝,否则成不了大家。这说法有点唬人。如果只是写写性情,也不求闻达于诸侯,何必非全面开花呢?华先生自己也说:“反正我又不追求成名成家。”当代诗词作者用自己熟悉的一种文学样式写自己的思想情绪和生活场景,使棒使枪使刀是自己的自由,得心应手即可,不必强求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

他年轻时有上进心,读了许多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和哲学方面的著作。这为他后来的诗词创作打下了语言和思想基础。华先生不但写诗词,也写了很多文章。他的诗文往往有真知灼见,这正是得益于他博览群书。华振鹤的新书《观复斋文荟》中包括诗词三百余首和游记二十余篇,记录了作者的旅游、读书、观剧和日常生活诸方面。

写诗的素材就在生活之中,就在自己的周围,把这些有趣味和有意义的事情写入诗中,即可。清孙麟趾《词迳》:“街谈巷语,入文人之笔,便成绝妙文章。”而且写诗还不一定需要高深晦涩的词语,明白如话也未尝不可。刘熙载《艺概·诗概》:“放翁诗明白如话,然浅中有深,平中有奇,故足令人咀味。”华先生的诗,内容多取自生生活:读书感悟、旅游抒情、寒往暑来,都是他入诗的题材。而其遣词造句,则每出自然,不事雕琢,偶尔也能从平淡中见其独到之处。

他七十岁上天台山,在极目云天中欣喜地说:“更觉老夫身尚健,山中十里踏歌来。”他读普希金小说《上尉的女儿》,赞美女主人公玛丽亚说:“一朵幽兰柔比刚,凌寒始见傲风霜。”这都是他内心感情的抒发。至于他在《哭亡妻》诗里的“风筝断线谁依傍,踟蹰不知何处行。”更是情真意切,读来凄然了。华先生不少诗,以日常生活为题材,从中捕捉灵感。诸如戏称自己炒菜是“休言鼎鼐寻常事,便拟簪缨得少差”。在镜子里照到满头白发说:“昔日雄心成一粲,只将新句谢同俦。”更是令人莞尔。愿华老继续写诗作文,“行止随心求得意,诗书寄趣自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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