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28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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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版:夜光杯 2026-06-25

瓦楞纸箱

璐薏

我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时常会有一个有些破旧的瓦楞纸箱。里面装了不同包装的塑料水瓶、易拉罐,有时还会有一个油腻腻的金龙鱼花生油桶。纸箱旁边往往还会堆起一小摞被拆解后变得平展的纸箱。它们在等待一个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的时机。如果再恰好有一个手拿铃铛、踩着吱吱作响的小三轮车从小巷缓缓出现、在我家楼下被喊停的师傅,那么它们将会变成几张蓝的绿的紫的棕的、有些潮湿、软旧的人民币。妈妈会抽出其中一张给我。我便会跟着叮零零渐行渐远的声音,一路小跑到小卖部买一根冰棍。

这是我童年常有的光景。不知吃了多少根冰棍后,小小的我也长大了。长大了的我在上海念大学,刚好碰上了上海率先进入垃圾分类的时代。有一天,扔垃圾时被宿管阿姨告知要干湿分离、定时定点。我们寝室也像有什么默契一般,有空的、闲置的纸箱子时,便会放在门口,大家不约而同把喝完的饮料瓶扔进里面。当我第一次将塑料瓶投进去时,瓶子掉落与其他瓶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再后来,我一个人住了。我也仿照着妈妈的样子、大学室友共同默契下的样子,用快递盒来充当那个“瓦楞纸箱”。一次下楼扔垃圾时,有一位老人正在对着垃圾桶挑拣,看到我,他小心翼翼询问:“那箱瓶子可以给我吗?”我将那个“瓦楞纸箱”递给他,他说谢谢。往后的日子里我经常遇到他,也会遇到其他跟他一样的人,收获了不同语气的“谢谢”。有时是腼腆小声的两个字,有时是跟我妈妈一样慈祥的嗓音“谢谢你呀小姑娘”,有时是沧桑的一声呵呵加上用微笑替代的“谢谢”。偶尔空无一人,我把装满瓶子的“瓦楞纸箱”放在垃圾箱旁边的地上,等待那些因为获得了它们而产生跟我幼时吃冰棍一样喜悦心情的人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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