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凤与叶小凤

李广宇

叶灵凤与叶小凤，都是民国年间沪上文人。这两个颇为女性化的名字，都是笔名。叶灵凤本名叶蕴璞，是创造社著名的“小伙计”，不仅画得一手“比亚兹莱”风格的装饰画，他的唯美情爱小说也颇受青年读者追捧。叶小凤则是民国闻人叶楚伧的笔名。他早年却是办报著书，蜚声文林，文采风流，一时无两。他不仅创办了《太平洋报》《生活日报》，还曾主持《民立报》和《民国日报》笔政。他还出版过《古戍寒笳记》《前辈先生》等流行小说，署名用的便是“小凤”。

叶楚伧本名宗源，据郑逸梅讲，其父字凤巢，便自号小凤。又有说法，他因追慕先祖明末才女叶小鸾，乃有“鸾凤”之对。坊间亦有人称，“小凤”之名“实有一段艳史在”。1936年10月23日，《大日报》曾刊载一篇虎伯写的《叶楚伧署名小凤之由来》，文称：叶楚伧曾一度“离沪赴汕头，姑就小学教务，苜蓿阑干，况味凄苦。一日，偶与其地名媛王小凤遇，接谈之余，情苗顿茁，‘卿须怜我我怜卿’，一双两好，为文坛上添却不少佳话。……迨及回沪，主撰《民国日报》，所作诗文小说，均署‘叶小凤’三字，至其原因，当然为纪念此南国佳人也。”

常有人误以为叶灵凤乃女性，小凤亦有此遭遇。所不同者，灵凤本人确实面容姣好，齿白唇红；小凤则不然。“体格极魁梧，有伟丈夫昂藏之姿。”1948年1月29日，《活报》刊有神龙《叶楚伧纪念室特别陈列品》一文，其云：“先是叶撰一爱情小说，署小凤名，刊之报端。有一女读者，读后大为感动，爱慕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意为必是多情的俊俏郎君，乃百计谋识荆，俾便面倾情愫，以遂私愿。讵知晤面后目瞪口呆，急急抱头鼠窜而去，见者无不引为大笑。”胡朴安笑言：“以貌求之，不愧楚伧；以文求之，不愧小凤。”

由于叶小凤、叶灵凤两个名字极为相像，当时颇有人傻傻分不清。《刚柔报》1929年12月11日发表的署名“文人”的《小说家的叶楚伧》一文说：“前某书局出有一书，书名《前辈先生》，作者系叶小凤氏，读者以为或即叶灵凤之误笔。”更有甚者，还有“小凤”系“灵凤”之子之误传。叶灵凤在《幻洲》里面登出一个声明，澄清事实，以正视听。“‘声明’中有句妙语：‘灵凤不但未结婚，亦未订婚，何来小凤之举！’”

其实，叶小凤足足长了叶灵凤整整一十八岁，“小凤”笔名早于“灵凤”使用，也是不争之事。叶楚伧著名小说《古戍寒笳记》于1912年付梓，即署“小凤”。该书第一回开篇就写：“有个人来问道：‘小凤君，这是谁的诗，却做得这样流利解脱？’小凤叹道：‘你说他流利解脱，他自觉是伤心万种呢。’”有趣的是，叶灵凤与叶小凤还有过一次“合作”。1927年，叶小凤的小说《前辈先生》由上海光华书局出版，封面设计就出自叶灵凤之手。这部小说，有如民国初年之浮世绘，遗老遗少，芸芸众生，活灵活现，跃然纸上。叶灵凤设计的封面，乃一尊汉画风格之人物，高踞其上，却无面目。画风简洁古雅，却又透着几分时尚。叶灵凤为叶小凤装帧，岂非一段叶家因缘，“双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