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府究竟在保护谁？

冲绳民众集会抗议驻日美军涉嫌杀人案 图IC

“美国的利益，正被置于日本人的人权及日本国家主权之上。”聚焦驻日美军直升机在东京市中心低空飞行等问题的纪录片《东京上空300米》10日上映，参与影片采访与制作的日本《每日新闻》记者大场弘行如是说。

同一片天空下为何有不同待遇？这一问题在10日映后交流现场引发热议——日本政府究竟在保护谁？

美军犯罪享有“特权”

片名中的“300米”，对应日本航空法规对人口稠密地区飞行安全高度的要求：原则上，航空器须与周边最高障碍物保持至少300米垂直距离。然而，日本为实施《日美地位协定》而制定的《航空特例法》，却将美军航空器排除在该限制之外。

《东京上空300米》正是从上述角度切入，追踪美军人员犯罪、受害者维权及日本政府应对等问题。

《日美地位协定》由日美两国政府1960年签订，其中规定，美军执行公务时犯罪，美国享有优先审判权；公务外犯罪一般由日本优先审判，但若嫌疑人已被美国控制，原则上仍由美国羁押，直至日本起诉。这意味着，美军涉案人员一旦返回驻日美军基地，是否将其移交日本警方全由美国决定，案件往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场弘行在映后交流时说，日本警方虽然可以要求嫌疑人接受讯问，但如果不能持续控制其人身自由，调查就会受到限制。每次讯问都需要协调，时间也受到限制，而嫌疑人在美军基地内受到怎样的管理和待遇，外界难以得知。

此类事件不断发生。一名39岁日本女性3日在冲绳县那霸市一家酒店内遇害，隶属于美军普天间基地的20岁海军陆战队员巴拉德涉嫌杀害该女子，并抢走钱包等物品。冲绳县警方4日将巴拉德逮捕，但他否认犯罪。

冲绳县要求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类似案件发生，以及从根本上修订《日美地位协定》。然而在中央政府层面，首相高市早苗等官员的表态仅限于“极为遗憾”“表达抗议”“要求全面配合侦查防止再发”等，至今未提及修改《日美地位协定》。

日本政府掩盖问题

冲绳县统计显示，1972年到2025年驻日美军士兵和军属所犯刑事案件超过6400起，且近年呈上升趋势。其中不乏震动日本社会的严重案件：1995年三名驻冲绳美军人员绑架、强奸一名12岁少女，2016年一名美军相关人员杀害一名20岁冲绳女子并抛尸，2023年一名驻冲绳美军士兵诱拐并性侵一名未满16岁的少女……

“我真的非常愤怒，因为这类事件一直没有消失。”现场观众高桥爱说，她近日在美国驻日本大使馆前参加针对冲绳女性遇害事件的抗议活动，正在举办聚会的大使馆里却传出热闹的音乐声。“这种鲜明的对比，真的让我感到非常难受。”

纪录片中的一章题为“谁在让犯人逃脱”，揭示了另一个尖锐问题：美军人员涉嫌严重犯罪后，日本政府未及时通报，公众直到媒体报道后才获知。“面对这么多问题，却总是选择掩盖，这本身就存在问题。”一名60多岁的男性观众说。

大场弘行在映后交流中还回忆道，他在调查美军直升机设施周边噪声问题时，发现要找到愿意公开表达意见的日本居民十分困难。即使有人对此强烈不满，面对采访时仍然会“感到害怕”，有人担心公开批评美军后可能受到调查，有人忧虑孩子将来就业可能受到影响。

战后80余年的今天，驻日美军“特权”仍深刻影响着日本民众的生活。要改变现状，日本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新华社记者 李子越 杨智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