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8日 星期日
秋牧 栾树恋 广陵王刀金陵纪 “邂逅”鲁迅 创作学札记 以前人手一个托尼,现在人手一个中医
第14版:夜光杯 2026-10-17

栾树恋

金纯

不知不觉中,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每到一条没走过的路或一个没去过的城市,总会看看路边的行道树是什么。如果看到了栾树,总是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感。

我喜欢栾树,因为她实在太好看了。入秋后,细细密密的落花下起一场场黄金雨,夹杂着像小红灯笼一样的果实。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就写到过栾树。

几年前的秋天,台风“梅花”登陆,狂风暴雨。台风过境后,出门一看,那两排栾树惨不忍睹,叶子掉了大半不说,枝条散落得满地都是,被吹断的粗壮主枝横着拦住了大半条人行道,几个环卫工人正在辛苦地打扫。断断续续地绕过残枝前行,我心疼得叹气。没走几步,不禁愣在原地。一个窨井盖上铺散着绿叶、黄花和红果,几根细细的枝条斜插其中,中央是一汪雨水,倒映着零落的花、叶、果、枝,被风一吹荡漾出层层波纹。这哪是什么残叶断枝,分明美得像一件艺术品,窨井盖反像极了画框。耳边栾树叶沙沙响,好似对我的安慰。神奇的栾树,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也仍灵动。

中秋,家附近的老字号开始卖鲜肉月饼。拎着月饼走回家,栾树花簌簌落在身上、包装袋上,忍不住在路上就吃掉一两个。肉馅咸鲜可口,饼皮内层吸满汤汁,外层咬上去酥得像在栾树的层层落叶上跳舞。现烤的月饼热乎乎油汪汪,吃到胃里很惬意。

初冬来临,栾树花已落尽,果实还没有掉光,远远看去宛如红绿相间的海。天气转冷,天也黑得早了,下班路上,在街角的长凳上坐着歇一小会儿,和好友发几条聊天消息,看着栾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出斑驳而朦胧的光影,疲惫渐渐洗去,起身回家。

这些栾树自我搬家到这里就很高大了,有六七层楼,夏天树荫遮蔽,走在树下也不会特别炎热。弟弟小时候暑假在大树下学骑自行车,穿着橙色的短袖骑着橙色的车。盛夏的栾树还没有开花结果,只有绿色的叶,那一抹橙色在绿树下十分亮眼。那时他还小小的,现在,早就比我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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