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4月04日 星期五
声音 胡彦斌:用一首歌证明自己是地道上海人 石倚洁:“张江小囡”歌唱“爱的倾诉”
第08版:名人生活 2025-04-02

石倚洁:“张江小囡”歌唱“爱的倾诉”

石倚洁在沈阳音乐会现场 图源IC photo

“我来自浦东新区,小的时候叫川沙县,是浦东张江人!”3月21日,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举行的“爱的倾诉——意大利民谣音乐会”上,著名男高音歌唱家石倚洁在返场环节不仅大秀上海话、向“家乡父老”表达感激之情,还现场教学,与观众合唱意大利民谣《缆车》。

求学之路上的“塞翁失马”

石倚洁对家乡上海的记忆是复杂的。这里既有他与歌唱结缘的顺遂童年,也有高考时阴差阳错险些与音乐作别的坎坷经历。

1982年,石倚洁出生在浦东张江镇,彼时的张江尚未成为科技新城,仍是一片农田交错。他就读的张江中心小学合唱团老师把他拉入合唱团,就这样一路唱到了小学毕业。初二时,变声后的他在妈妈的鼓励下,加入了川沙少年宫合唱团,又考上了浦东新区上南中学,进入这所中学的首届艺术班(共办了两届),在这里遇见了音乐老师宣春亭。

此后几年里,石倚洁跟着宣老师更为系统地学习声乐。在几乎每天都有音乐课的高中岁月里,石倚洁如鱼得水。后来,宣老师还带石倚洁去北京找老师学唱歌,回到上海又托人找到了男中音歌唱家廖昌永,希望在中音区上有所突破。廖昌永发现石倚洁乐感很好,音色华丽,建议他往抒情男高音方向发展,还说服男高音歌唱家魏松给他上课。不到20岁的石倚洁,有幸得到两位国内顶级歌唱家的指导,在专业上的信心不断上升。

然而2001那年的7月,高考失利的石倚洁遭遇了音乐之路上的沉重打击。失望之际,他一度不想再从事音乐,要去学计算机,打算将来做个程序员。

比石倚洁更难过的是他的父亲。这位初中毕业后,就到内蒙古插队落户的中年人,不希望儿子再走自己的老路。偶然间的一天,石倚洁的父亲在上海教育电视台看到一则日本东邦音乐大学的招生信息,虽然广告太短而无法完全看清,但“音乐”这个关键词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醒目。父亲连忙将这个尚有些模糊的好消息告诉了石倚洁,并拉着儿子守在电视机前等重播。当时电视上广告时长最多也就三五秒钟,没有手机,也无法随时暂停把画面看清楚。石倚洁至今仍记得,一家人等着这条广告播第二次、第三次……几小时后,父子俩终于记全了电话和地址,第二天就赶到了招生现场。

石倚洁顺利通过面试,拿到了第二年春季入学的通知书。然而折合人民币50万元的学费,当时对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我的父母从小在张江长大,绝不愿意让我再像他们那样,因为经济原因而无法实现自己的求学梦想。”石倚洁说,当时家里毅然决定卖掉了刚买不久的新房子,全家搬回老宅,最终为他筹集到了60万元,用作学费和生活费。

辗转多地的“音乐修行”

日本东邦音乐大学并非人们印象中的世界名校,但学校为学生提供的教育资源非常丰富。在东京,石倚洁第一次现场看了歌剧《卡门》。但他没敢想日后自己也能站在舞台上唱歌剧——对一个自费的留学生来说,在当时,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为给家里省钱,他买了辆自行车,每天骑车去学校上课;课余,他到餐厅洗盘子、在居酒屋做厨师。最终,石倚洁在日本求学期间只花了家里30万元,其他费用都是自己挣来的。同时,由于专业课年年第一,大三那年,石倚洁去该校在奥地利维也纳的分校研学,分校校长看中了他的天赋,向校董事会建议,希望他毕业后来维也纳继续深造。

这同样需要一笔巨资才能实现。学校董事会经过一年多的讨论,最终为了石倚洁史无前例地修改学校章程——学校资助全额奖学金,将他作为尖子生送到奥地利继续深造。新的学校章程写道:如果学生才华横溢,校方可以考虑资助学生赴欧洲留学。后面还加注了已资助学生名单:石倚洁。

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学习,学校把石倚洁安排在奥地利格拉茨郊区的山上。格拉茨是奥地利的第二大城市,距离首都维也纳160公里。石倚洁的学习就在这座文化名城山上的一幢老宅里完成。每天有不同专业的5位老师亲自上门讲授。一年下来,石倚洁学了12部歌剧,远超正常的学习进度。

那一年,他几乎整天待在房子里,连个邻居也没有。但令石倚洁开心的是,他不用再做兼职了,想吃什么就一个人跑到山下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再一个人背上山,做面条、馄饨,偶尔能炒个自己喜欢的小菜、炸个猪排……除此之外,他没有电话和手机,也没有网络。想家了,他只能跑到山下的电话亭打电话。每天睁眼就是唱歌、背单词、背曲谱,直到睡觉闭上眼睛,满脑子里还是旋律、唱词。

闷得发慌时,他向老师提出想去外面走一走,于是老师让他“下山”参加比赛。没想到,4场比赛下来,他场场第一。

第二场比赛颁奖结束后,一位意大利评委主动找到石倚洁。他以为石倚洁用字正腔圆的意大利语唱咏叹调,一定会讲意大利语,却发现他其实只会讲几句。这位评委其实是当地一家著名剧院的经理,不久,石倚洁收到这位剧院经理的来信,邀请他参加一项国际声乐比赛——那不只是一场比赛,也是为歌剧选拔演员,获胜者将获得一份演出合同。谁也没想到,最终是石倚洁拿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那部歌剧是莫扎特的《女人心》,石倚洁是6位主演中唯一的男高音。

第一次登上歌剧舞台,他就有了一个较高的起点。

2010年后,石倚洁签约著名经纪公司,演出足迹遍布巴黎、纽约的顶级舞台,最多时一年演出8部歌剧。当时他被问及住在哪里,他开玩笑说:“我住在行李箱里。”后来,即便成为两个女儿的父亲,他仍坚持每年巡演。“在舒适区待久了会懈怠,必须逼自己保持状态。”

摸爬滚打地往前走

“作为歌剧演员最难的是最初的5年,从一张白纸要发展成为有一点曲目积累的成熟歌手,挺痛苦的。真是摸爬滚打地往前走。”石倚洁常说自己分不太清楚前鼻音和后鼻音,为此他每次唱中文歌曲之前都会把前鼻音和后鼻音标注在谱面上。“因为中文是母语,所以有些发音容易被忽视,标注准确能更好地传达感情。”

而今,多年的演出经验让他积累了自己的一套标准,要通过音乐色彩来传递情感,“所有的歌都是有音乐色彩的,声音和情感有强有弱,并不是一味地用强才是强烈的情感,有时候最感人的恰恰是弱音,最难唱的也是弱音,要敢于用这些弱音去表达内心更深层次的感情”。

在“爱的倾诉”音乐会现场,石倚洁三次返场后,将话筒转向观众席。台下,白发老者、西装白领、音乐学院学生,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将气氛烘托到顶点。有人如此评价此情此景:音乐为什么能打动我们?那些被地铁通勤碾碎的乡愁、被会议消磨的温情,此刻都在音乐中重新聚合成完整的意象。

摘编自“青春深圳”微信公众号、南方人物周刊、上海采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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