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汀
春阳泼进小院,和风携着春雨飘洒,田蔬野菜又到了最好时光,开枝长叶,发芽开花……每逢春暖时节,总有烹几样自产自销的农家私房菜的冲动和食欲,或许是春色加快了代谢的节奏,抑或是对菜市场的逆反。
河边几棵香椿树是首当其冲的对象,当柳丝初绿,它也急匆匆地冒出红色芽叶。头茬香椿头集中了过往四季的日月精华,沃土蓄锐,浓郁的辛香气拌一块豆香沁脾的当地豆腐,绝对是农家私房菜的“当红花旦”。市区菜市场也有香椿头,价贵尚属正常。重要的区别在于,量产的香椿头一般采用大棚扦插栽培,临上市前施一点化肥是正常操作。于是,从院里自然生长、不施化肥的香椿树上采下的香椿头就颇显“私房”口味了。清香扑鼻,嫩爽可口,感觉有一种“吃春”的诗意。
地里拔出的青大蒜不算太绿,叶尖梢还有点泛黄,然而,配几块豆香浓郁的酱豆干切成的干丝,用菜籽油爆炒一阵,当可一改菜市场青蒜少有“蒜气”的麻木感,那个辛香之爽,亦非一般农家菜所能企及,何故之有?因俺小院种的菜蔬施用的是自沤有机肥或商品有机肥,一般菜农也离不开化肥的助长。基肥不足化肥吊,就像小孩成长没打好营养底子,发育不会太良好。所以,时下菜市场的青大蒜少有“蒜气”,已成主妇们的共识。
又到了多年生艾草发叶长枝的季节,剪一把碧绿的嫩枝叶,切细拌糯米粉做野菜塌饼,是一款清明前后绝佳的时令点心:两面焦黄,饼色青绿,满口溢香,胃口大开。
再过个把月,有“五行草”之称的马齿苋又开始吟唱起“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的歌谣,红茎绿叶黄花,墙角地边到处长。昔日的猪草,今天桌上唱主角,摘一把沾着春露的马齿苋,开水氽过后切小段,葱蒜酱麻油调料齐上阵,还能不好吃?至于其药食同源的说法,早已属科普级常识了。
农家私房菜中的“素香斋”品种像煞差不多了,得配些许家禽荤菜了。从小鹅养起的公鹅已快两年了,到了“柴灶烧老鹅”的品质要求。宰鹅生火,柴灶上的铸铁大锅慢慢冒溢出鹅肉的鲜香气,这可是个耗柴慢炖的大活,没两个小时的守灶添柴,鹅肉不酥香,吃口不爽。所以,每次都得忍着吞咽口水的煎熬,待炖出一锅浮油飘香,酱色诱人的老鹅肉时,便迫不及待地撩出一块嗒嗒味道,大言不惭地谓之曰:吃吃咸淡。其实,是杀馋老虫而已。可叹的是,年纪上去,胃纳大不如前,再好的“柴灶老鹅肉”也不过吃个两三块便罢。
用柴灶炖自养土鸡汤,当属接待好友贵客之举,平时一般少有这档节目。当然,来访亲朋若提出,还是很乐意做的。非一般的鸡肉香气、鸡汤醇鲜的口感,似又回到了遥远的青春饥饿期母亲做的白斩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