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的“顽疾”

◆安谅

门打开，迟到的大柳一脸沮丧。进门后，也只顾摇头，愁眉苦脸样。“怎么回事，一大早的，你怎么了？”明人和老瞿都关切地询问，也带着点诧异。这大柳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今天碰上哪门子堵心事，让他如此改变了模样？

大柳坐定，喝了一口凉茶，才开口。他讨教一个问题：“你们说，交警在路口新设的行人探头，真能人脸拍摄和识别吗？”明人和老瞿都愣了愣，他们都没想到这位发小一开口，问的竟是这个。还是老瞿头子活络，立马猜出了几分，脸色也故作严肃起来：“这还用假，一拍一个准，我听说被拍了不仅要罚款，可能还要登报上电视！”大柳的脸更揪紧了。明人听出了老瞿的画外音，朝他瞪了瞪眼珠。老瞿趁大柳不注意，朝明人鼓了鼓腮帮。明人知道，老瞿是故意火上浇油的。可不用说，老瞿随意加码的话，大柳听进了，只听他暗叹了一声：“这下兄弟真要丢人现眼了。”

明人和老瞿催促之下，大柳才道出了原委。他刚才赶来的路上，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明人说，这是你自小的顽疾呀，你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去上学，眼看要迟到了，你拽着我就飞奔起来，到路口，红灯亮着，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说声：“阿米乐，冲呀！”就从鱼贯而入的车流缝隙中，飞快地穿越。我心惊胆战地跟着你，有一辆面包车忽然见我们过来，连忙紧急刹车，路人一片惊呼。司机探出车窗，破口大骂。我们不理他，继续走我们的路。直到穿越了这条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之后，我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冲煞鬼。你当时还挺得意的呢。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我不是为了抓紧时间吗？再说，我工作之后，已有所改变，虽然也穿红灯，但都是看清楚了后，才快步穿行的。”大柳为自己辩解。“这一点不可否认，不过，不可否认的还有，你毕竟还顽疾不治，你刚才也一定是闯红灯了吧。”老瞿说话不留情面，大柳心事重重，沉默有顷，然后又叹了口气：“我刚过那个路口时，虽然是红灯，但并无车辆。我想着可能要迟到了，就不假思索，从上街沿跨了出去，踩到了路上的斑马线，只听扩音器里立即传来一句话：您已红灯越线。而且反复播放强调，把我震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挨到绿灯亮，我才赶紧起步，迅疾穿越。我也是怕你们等急了，说我坏话！”

“你迟到，我们没说你呀。你是大柳总，是大忙人。”明人说道。大柳说：“说实话，我现在还心神不定呢。如果只是罚款也就算了，要是真要在媒体上曝光，我这脸往哪搁呀。”“这个，千真万确，说不定明天就有可能刊出了。”老瞿又吓唬大柳了。大柳说道：“这下，我的诚信也会被人看低了，臭名要远扬了。”大家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会。明人劝慰了大柳几句，大柳的脸色才由阴转多云了。

自然，最后知道，那个路口的设备，官方叫行人过街提示系统，已经在一些路口试用。那个登报上电视之说，似乎是子虚乌有。大柳如释重负。不过，闯红灯的坏习惯，大柳从此之后，也真正把它根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