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1月28日 星期六
在俄乌问题上,印度为何就不上拜登的船? 土耳其如何在俄乌间劝和促谈?
第16版:新民环球/论坛 2022-03-24

在俄乌问题上,印度为何就不上拜登的船?

张家栋 复旦大学南亚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张家栋 复旦大学南亚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美国总统拜登21日表示,在华盛顿的盟友中,印度是一个例外,它对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军事行动的反应“不坚定”。在这次俄乌冲突之中,印度的表现确实非常低调,在各种投票中弃权到底,不肯追随西方脚步,并尽量避开任何可能的国际舆论关注。

3月19日至20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访问印度。他此访的目标之一就是劝说印度加入西方阵营,一起谴责甚至是制裁俄罗斯。但是,印度没有在俄乌冲突问题上做任何实质性的公开表态和承诺。

延续两个逻辑

实际上,在俄乌问题上,印度延续两个主要逻辑:

一是,观望以自保。从现实来看,俄乌冲突的前景尚未明朗,俄罗斯仍然有一战之力。在尘埃未定之时,印度仍然需要等待时机,以免站错队。到目前为止,印度对俄方的军事需求仍然非常大,不可轻易放弃。印度如果倒向西方,印度将在印亚大陆上非常孤立,这意味着加入西方阵营所带来的战略收益,未必能对冲失去俄罗斯的战略损失。从历史上看,印度有在苏俄与西方冲突中不选边站的传统。在冷战时期,印度就与苏联建立过卢比换卢布的贸易机制,并从中获得巨大收益。

二是,摇摆以谋利。印度在俄罗斯与西方之间保持平衡,并在不同领域内适度摇摆,以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在俄方一侧,印度一方面试图稳定自己与俄罗斯的关系,提高自己在俄罗斯面前的博弈地位。另一方面,印度还试图利用俄罗斯对国际渠道的迫切需求,以本币或实物交易的形式来获得俄罗斯能源和其他重要商品,例如以“折扣价”购买俄罗斯石油,还有可能在探索恢复冷战时期的“卢比换卢布”贸易机制。在远期,印度希望通过保存下来的印俄渠道,在与俄罗斯的武器等交易中占据更加有利的地位。俄罗斯去年就在S-400防空系统的交易中给印度打了一个大折扣。在俄罗斯全线吃紧的情况下,印度有希望获得更好的交易条件。此外,这还会增强印度与美国等西方武器卖主进行博弈的能力。

在西方一侧,印度希望利用西方各国对中国立场的担忧,以及拉拢印度的迫切心理,获得更加有利的国际环境和交易条件。近几年来,印度与日本等西方国家的关系发展迅速。在双边层面,印度与日本等国在战略、防务、经济等领域的合作不断深化。在印度建设的第一条高铁中,日本提供了85%的资金。在多边层面,印度与日本等国在“四方安全对话”和印、日、澳“供应链弹性倡议”等框架之下,也有实质性合作关系。印度在疫苗研制和生产方面,就得到美国、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国的技术和资金支持。

不会放弃传统

但是,印度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己的外交传统。

独特的地缘形态、文化传统、政治属性和国家实力,使印度成为一个东西兼备、南北互通的国家。印度的国际影响力并不来自于其硬实力,而是来自于这种桥梁功能和中立原则所带来的软实力。

一旦印度放弃外交独立和战略自主传统,以其有限的国力,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体系或阵营的领导者,只能成为一种战略附庸。这是印度所不愿意看到的。印度加入四国安全对话机制,是为了借助其他三国的力量来平衡和防范中国,甚至还不是为了直接对抗中国,不想因此成为西方围堵中国的排头兵。印度不想因自己在印太战略和四国安全对话中的身份,影响到自己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并且,印度与俄罗斯的经贸联系非常有限,并不影响西方围剿俄罗斯的经济大棋局。

简而言之,印度将继续与各方同时接触,尽量从各方获得收益。选边站、冒风险的事,印度是不会轻易干的,至少现在还没到必须选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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