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5月04日 星期六
望月(纸本设色) 老有所写 食物连结了原乡的根脉 最惜杜鹃花烂漫 我眼中的王铭先生 不死的歌词
第12版:夜光杯 2023-03-23

最惜杜鹃花烂漫

林策风

在上海,杜鹃三月底就开了。公园和市中心的绿化带里种植的杜鹃,最常见的是淡粉或艳粉色的锦绣杜鹃。锦绣杜鹃呈漏斗形的花冠有五个深裂,看起来像是五片“花瓣”,但它的花冠在下端是相连的。最上方的“花瓣”上布满深红色的斑点,辨识度相当高。锦绣杜鹃能开到五月初,花量也不小,原本色彩单调的绿地被它繁艳的花朵装点过之后,果真如锦绣一般。除了粉色的锦绣杜鹃,偶尔也能见到白花杜鹃和西洋杜鹃。白花杜鹃的花色素雅,花型、树形和锦绣杜鹃相似,西洋杜鹃则是重瓣,颜色有浅粉和深粉。地处江南的上海,杜鹃虽不罕见,但想看杜鹃花海,还得去滨江森林公园,那里有华东地区杜鹃种植面积最大的杜鹃园。盛花时节在水岸边行走,花团锦簇的杜鹃与水光相映衬,这烂漫的春光让人几乎忘记了自己正置身都市。园内种植的杜鹃品种近400个,色系有红、紫、粉、白、黄等,大的花如碗口,小的只有纽扣大小。这里的杜鹃花期加在一起可达四个多月,除了春天,6月份、10月到12月初也有花开。上海的杜鹃花展一般是四月到五月。

在真正的山野里看杜鹃其实是另一种感觉。我在浙江的天台山赏过艳红的云锦杜鹃,在湖州顾渚村附近的小山上看过映山红。山路旁、杂树丛中偶然探出一株枝叶疏朗的野杜鹃,开得自在烂漫,远非城市绿化带里修得中规中矩的杜鹃可比。某年春天去浙江丽水旅游,爬山时瞥见巨石顶上一丛淡紫的杜鹃,远远望去,心想这样清丽的花只适合长在这幽谷之中。春末去四川的海螺沟,山道两旁的太白杜鹃和雪山杜鹃有的含苞,有的已经在枝条顶端绽开一簇或红或白的花朵。我掏出相机拍了又拍。看见杂木林里有棵纯黄杜鹃,我兴奋地奔过去,险些在树下湿滑的松针上滑一跤。同伴问我拍的都是些什么花。“杜鹃。”看着他一脸疑惑,随后拧着眉毛努力思索的样子,我猜他脑子里对杜鹃的认知只是城市花坛里修得齐膝高的柔弱灌木,和眼前这些仙风道骨的巨大树型杜鹃完全对不上号。当地人告诉我们,再过一个月,高山杜鹃就会开得漫山遍野。可惜这春山我无缘得见。

来自青岛的同事说她父亲常抱怨杜鹃不好种,无论如何精心养护总是蔫蔫的模样,花开得也稀疏。她告诉父亲,上海的杜鹃并不娇贵,只是寻常的绿化植物。父亲开始不信,后来在上海看了街边的杜鹃,悻悻然表示:“毕竟是南方!”看来杜鹃的确择风土。友人沈胜衣长居岭南,他在《杜鹃花下曾读诗》一文里写到了中山大学草坡上各色绚丽的杜鹃和陈寅恪夫妇咏杜鹃的诗。关于家里种的一盆杜鹃,他如此写道:“这盆杜鹃。我从来只是淋淋水,基本没施过肥,更从未修枝、换盆换泥什么的。但它每到春天繁卉都随之拥至,逐日繁艳,粉红夺目(近年则先后神奇地冒出几朵深红和洁白的花朵杂于其中,使我益发惊叹)。最盛期的三月,往往几百朵齐放枝头;至于落了又开的总数,更是数不胜数,美不胜收……”那位青岛种花人如果读了这篇文章恐怕会为之郁闷。

放大

缩小

上一版

下一版

下载

读报纸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