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
一
在厨房发现了这只米粒大小的甲虫。我想:它会不会就是米虫呢?以前,我家的大米里长过这种虫子(绿豆里也长过)。
我把它收纳进养金铃子的小盒子里了。我想近距离地观察它。它长着硬壳的黑翅膀,两头尖尖的。它爬行的姿态很美,总是绕着圈子前行。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一圈一圈地走路,好像在东张西望地寻找谁。我在想:会不会我这养小虫子的黑木盒子太讲究,底板是象牙白的颜色,走路太滑?我这样一想,反而觉得没意思了。
它本应当转圈儿走路。
这小盒子,两寸见方,养一只米虫,太空旷。我想,它应当有个伴儿。于是,我直奔厨房的米缸,想在那里再找几只米虫。我翻腾了个底儿朝天,硬是没找到一只。
我太失望了。我此时的心情,想想真可笑,平时,就怕米里生虫,现在反而盼望米生虫。因为要给米虫找个伴儿,虫子变得比大米重要,痴迷,可笑!
由于找不到虫子,就抓一小把大米,放进了小盒子里。有大米陪着米虫,饿不死了。这大米可是好大米,颗粒饱满,羊脂般的白,滋润透亮。黑色的米虫,有白色的大米陪着,米虫在大米间穿来穿去。黑白相映,很是有趣。
二
自从米虫身边围绕着雪白的大米,它也变得活跃起来了。它有时从大米里钻出来,在米粒上走来走去;有时从这里钻进米里,潜伏片刻,又从那端钻出来,出出进进,躲躲藏藏,玩得极有兴致。
有时候,我想单独清晰地观察米虫,我就把小盒子倾斜一下,大米就滑落到盒子的一侧,米虫就从米粒里凸现出来,开始在空旷的盒子里,转着圈儿走起来,就像模特儿走台步,那样子很美。有时候,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侧翻倒地,仰面躺下了。它想翻过身来,先是六只脚在空中乱抓乱挠。它什么也抓挠不住,就仰面躺着,支起身体,把翅膀张开,用力扇动,使身体贴着地面向前滑行,滑到米粒处,它就倚附着翻过身来,继续走来走去。小小米虫,真是聪明!
三
不知不觉间,过去三四天了,米虫依然活得很自在。它从米间爬出爬进,在米堆爬上爬下。有时站不稳了,它就张开翅膀平衡身体,继续在米上行走。
我在想,这小小的米虫,怎么会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这些天以来,除了这些米粒儿,任何别的吃的都没有,没菜叶,没水,我也没见过它吃米粒儿。它不吃不喝,依旧活得生机勃勃,就凭这一点,我就挺佩服它。
米虫就靠吃米维持生命。听说它把米粒儿吃空以后,就把卵产在空壳里,等待着下一代米虫的孵化,一代一代地繁衍下去。
我盼望着,在我这只小木盒里,它能做完那些养育后代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