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耀福
没有想过在福建泰宁大金湖畔,我见到了赤壁。
关于赤壁,古人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诗词赋,李白的,杜牧的,甚至还有曹雪芹《红楼梦》中薛宝琴的。苏东坡《赤壁怀古》尤为脍炙人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太多的名句为古今传诵。东坡老人写的是黄州赤壁,他没有去过三国赤壁之战的地方,当然也没来过福建大金湖的赤壁。
苏东坡没来过的大金湖赤壁,我来了。那是2021年10月,我不是为怀古,只是为寻茶。泰宁的丹霞地貌赤壁之间也种茶。
抵达三明的第一个夜晚是在泰宁尚书第度过的。茶友江太生知道我要寻茶,专门叫来他的老同学、泰宁农业局的高级农艺师黄颜明。黄颜明近些年一直以“科技特派员”的身份忙于在基层指导茶企工作,助力“茶香金湖”的建设。
第二天黄颜明带我们去大金湖畔的境元世外茶园。大金湖国家地质公园是著名的5A级景区,千岩万壑,湖中有山、山中有湖,山环水、水绕山,山光水色交相辉映,气势磅礴,蔚为壮观,水上丹霞独具魅力。丹霞地貌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为“泰宁世界地质公园”。境元世外茶园群山相伴,草木为邻,茶与景互为交融。生态化的管理和景观化的改造,使我们在这里远可看丹霞山景、金湖水貌,近可看茶园风光。
让人欣喜的是这里的品种园,水仙、肉桂、水金龟、白鸡冠、佛手、金毛猴、白瑞香、奇兰等六十多种茶叶品种各展风姿,令人赏心悦目。我们采茶,在茶树丛中,江太生显出“茶农”本色,建业也有点疯。五个采茶人这时都像是天真无邪的大孩子,不一会儿满满一袋“佛手”就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沿着栈道去湖畔,站在制高点的观景台上放眼远眺,我感到了那种浩荡的美。在画界我有不少朋友,我忽觉有些画与眼前的真山水相比,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我看到了赤壁,绿色环抱中那一块赭红色山体刀削一般从灰白的天空直垂而下,是那么醒目。这里也许没有“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典故,却也不乏颇具传奇的遗痕,比如山体上的“仙”“寿”两字,天然的?人为的?又比如我途经时见到风洞,大自然形成的山洞,洞口有风吹出,冬暖夏凉。我手置洞口,果然如此,颇觉神奇。
与苏东坡黄州的赤壁和“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的古战场赤壁相比,更大的不同还在于大金湖赤壁四周是满目茶绿。好山好水出好茶,生长在赤壁丹崖、山水环抱中的茶,我想应该是有独特风味的。
我们坐在湖畔,面对赤壁喝一壶“赤壁肉桂”,这滋味也许与在别处喝不尽相同。在这里有一种情景交融之感,不经意中又会低吟东坡先生“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词句来。和江太生、黄颜明等围坐茶席,虽无羽扇纶巾,却有谈笑风生。不远处,又见樱花盛开,粉红色一片。正是深秋,这个季节樱树也开花,可谓“花开二度”。据说一年能两次开花的樱花品种比较耐寒,花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呢?我们虽已不年轻,但是因为茶,何尝不想再雄姿勃发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