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
一走进陆阿姨的家,满眼尽是绿色,令人欣喜。
在沪语里,陆和绿同音,所以上海人叫陆阿姨,听起来就像绿阿姨。而陆阿姨又特别喜欢绿色,在家里栽满了各种植物。
正对大门的客厅一角,倚墙站立着一个洁白的梯形花架,一盆盆大大小小的绿萝。叶子油油碧绿,叶面鲜嫩欲滴,微微圈起形状,就像幼儿的小手掌合成的一颗小小爱心一般。最大的一株落地摆放,枝藤攀着花架,已经长得一人来高。
那年本命年,陆阿姨不知从哪里看到,绿萝是她的“幸运树”,可以防小人,避邪气。于是,即刻从一家苗圃,选了一盆绿萝回家,细心培育养护。小小的绿萝,几年之后已经长大、分枝移植、水培土培、再成长,最终,居然长成了一棵迎宾松的模样。“幸运树”迎来了朋友。每次亲朋好友来访,看到这生机勃勃、碧绿鲜嫩的绿萝就爱不释手,纷纷向陆阿姨讨要一盆带回家种养。
客厅的另一角摆放着两棵绿色植物。一棵是万年青,已有六七岁孩子那样高了,最初是从一朋友家领养来的,已经十多年了;另一棵也是万年青,不到前一棵一半高,是从那棵大的根部分枝移植而成。若按移植次数算辈分的话,应该至少是曾孙辈了。爷孙俩一高一矮,把客厅的一角站成了绿色之家。
除了客厅,厨房的岛台一角,也被陆阿姨摆成了绿色小树林的模样。而这片绿,居然是用牛油果核培育而成:牛油果剥皮取肉之后,圆圆的核通常是被人丢弃的。殊不知,经过水培,它可以发芽、生根、出苗、长叶,历时数月。每棵长大后的牛油果苗,枝干高高挺立,顶端长出三片叶子,也是翠绿可爱。单棵看着有点单调,但是,十几棵摆放在一起,形成一片绿,倒也是别有情趣。
生生不息的还有橘子核、柠檬核和芒果核,在陆阿姨的细心照料下,居然都长成了一个个绿色小盆景,在书房,在客厅,在阳台,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
最上书房台面的,要数文竹了。这盆文竹从苗圃买回家时只有十厘米高,如今已长高到超过二十厘米,细叶嫩枝也更茂密。龙年来临之际,只见它又发一新枝,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一下长到了四十厘米高!这显然就是要来一个竹报平安节节高。
一百年前,朱自清写过名文《绿》,那应该算是一种大自然中的生命之绿。而龙年陆阿姨家的满室青绿,更像是人世间的生活之绿,不妨就称为“新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