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头白云游天宇

□ 周云海

碧绿的双阳港绕过我家小区正门，朝着东南方蜿蜒流去。靠小区一侧河岸上有宽而长的草坡地，夏末秋初，那里的牛筋草长得蓬勃茂盛，看了不胜欢喜。

它不是什么漂亮花儿，茎秆丛生的碧青牛筋草，是一种有泥就生发的常见杂草，也叫路边草、千千踏，又称蟋蟀草。在它开花结籽时，贪玩好闲者拔取其茎秆来制作斗蟋蟀用的嘘草，田间劳作的农人则讨厌它，故还有千人拔别名。我喜欢这生命力旺盛的贱草，缘于当年我在崇明农场连队里做过八年耕牛饲养员，农友们戏称我为“牛司令”。牛爱易于啃食的牛筋草，我与牛儿心有戚戚焉。

时光切换。夏日里，我斜坐在那头白色的大牯牛背上，放牧连队里的几头大小水牛，亦放牧着青春岁月。天上飘着白云，乡野散着牛儿。此时，云是天上牧牛，牛若乡野闲云，蓝色的天空与绿色的乡野合拢在我辽阔的心宇。

日月如梭。从广阔田野到繁华都市，从蓬勃知青到花甲年华，我依然怀有当年“牛司令”的情愫。视线扫过缤纷花卉、掠过美丽草坪，看到一片自由生长的青青草儿，顿感赏心悦目。

好多年以前，都市天空很少见到碧蓝的天，很少看到浓白的云；城市老城厢鲜有绿地，稀有花园，陈旧破败、拥挤不堪的鳞栉绵延老房彼此搀扶着。近些年，具有前瞻性的规划建设不仅让城市愈加亮丽，也使都市天空一改往日灰蒙蒙的色调，还原了天然美丽本色。

今儿个天气真好！蓝天上白云朵朵，河岸边青草茵茵。倚徙在家门口的双阳港河畔，看河，看草，看鹭鸟盘飞，看白云变幻……忽生奇想，那片慢慢移动过来的硕大白云，就是当年我们农场连队里的那头白牯牛，我赶忙喝住它：“喔，喔！”翻身骑上老伙伴游天宇。“扎勒！”我要去看高高的喜马拉雅山、看浩瀚的太平洋、看广阔的塞伦盖蒂大草原……

哈哈。骑头白云游天宇，那是一个昔日牛司令浪漫而高远的诗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