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州有黑马

孟志斌

在河北邢台的历史上曾出过一匹黑马，本应名满天下，而2600多年来它却一直寂寂无闻，甚至在当地也不见有人提及。

邢州黑马的故事见于多种典籍，其中以《列子·说符》篇最为详确，大致如下：秦穆公在伯乐的推荐下，请九方皋寻找千里马。三个月后九方皋报告说：“我已经找到千里马了，在沙丘那个地方（就是现在河北邢台的广宗、平乡一带）。”秦穆公问：“是什么样的马呢？”九方皋说：“是一匹黄色的母马（牝而黄）。”秦穆公派人去，一看却是一匹黑色的公马（牡而骊）。秦穆公很不高兴，问伯乐：“您推荐的人连马的毛色、公母都分辨不出来，又怎么能看出是千里马呢？”伯乐却惊叹道：“九方皋竟然达到了这样高的境界！像他这样，看到的是马的天赋和神机，得其精要，略其次要；明悉其内在实质，忽略其外表；只看应看的地方，不看不需要看的地方；关键之处，全神贯注，非紧要处则忽略不计。九方皋的相马之道，其价值甚至高于千里马本身！”马取回来后，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千里马。

邢州黑马成为后世士人感怀抒情、寄托哲思的绝佳典故。宋代黄庭坚曾写诗“世上岂无千里马，人中难得九方皋”，衬托他和友人怀才不遇、无人赏识的忧愤；近代画马圣手徐悲鸿为感念恩师的知遇之恩作《九方皋相马》，从画中之马的神态可以看出，黑马是心甘情愿地被红缰所制，这是徐悲鸿传世作品中罕见的（也有说是唯一的）为马配缰的构图。他自己解释说：“马也如人，愿为知己者所用，不愿为昏庸者所制。”

后人还根据邢州黑马故事提炼出成语——“牝牡骊黄”，提醒人们观察分析事物要看其本质，不要被外在现象所迷惑。只是让人略有遗憾的是，《列子》中不少成语典故妇孺皆知，如“愚公移山”“杞人忧天”“夸父逐日”“高山流水”“歧路亡羊”等，但“牝牡骊黄”在某些网站上还被标为“你所不知道的成语冷知识”，更别说沙丘黑马了。即便是本地人说起沙丘，也是多知此处是“酒池肉林之苑”“困龙驾崩之乡”，少有人知道这里曾是九方皋相好马故事所在的物华天宝之地。

如今，“黑马”一词作为舶来词，又被赋予了新的内涵特指，成为社会语境中的高频词汇，又给邢州黑马平添了一道让人喜出望外的光环。新春话吉祥，来个好彩头。灵异之物，往往应运而生、应运而动。在马年到来之际，这匹黑马应运而至，必将给我们带来宝贵的黑马精神，助力赶超，后来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