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

朱一瑞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我参加“开心户外”组织的苏州郊野徒步时，偶遇两位特殊的伙伴。

其中一位是我认识的徒友Q，之前一起徒步过，我还把她拉入了“公益后勤组”的微信群，多次看到她参加该群组织的崇明岛长江边净滩活动。这天再次相遇，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小伙子，两人紧挽手臂，乍一看，以为是带了儿子过来。可是不对啊，“儿大不由娘”，如今的年轻人哪会这么乖，跟着父母出来玩？听到Q特地叮嘱小伙子说，你拉紧我的手臂，再仔细一看，小伙子的眼神有点异样，“他是……”我试探着问。“他是视障人士，我今天陪他出来徒步。”原来如此。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陪跑志愿者，今天第一次见到陪走志愿者。

Q说这是她第二次陪这个小伙子徒步了。小伙子很爱运动，平时还跑马拉松（有公益机构安排陪跑员）。此外，他还玩皮划艇，打高尔夫，也都有志愿者全程助力。进一步交流得知，小伙子的父母视力正常，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小伙子不是先天视力残疾，他曾经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是渐渐视网膜发生病变最终失明的。他在上海盲校毕业后通过成人教育完成了大学学业，还差一点就去外国留学。

Q的陪走是按照小伙子的节奏进行的，可谓“亦步亦趋”，主要是把控前进方向。两人手挽手，一起走，不分离，像一个人一样，迈步动作必须很协调。

徒步了12公里，来到一个公交车站，领队大哥说感觉累了不想再走的人可以坐车前往目的地千灯古镇。我觉得12公里偏短，选择继续徒步。原以为Q和小伙子上了车，快到目的地时惊讶地发现，他俩赫然出现在眼前。原来他们一直走在最前头，快得走在后头的我愣是没发觉。

小伙子要上厕所，Q问我能否帮一下忙，我爽快答应了。我用双手扶着，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蛮发达的，到底是经常运动的。小伙子性格开朗，就这一会儿工夫也能主动跟我交流，问我姓啥，是做什么的，老家哪里。我得知他姓王，在一家助残企业上班。我把他搀到一个小便位前，等他小解完毕又把他的手引至打开的水龙头下，最后扶着他走出厕所。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其实不够到位，不该只是扶着他让他朝前走，而应该像Q一样挽着他，用我的行走带动他前行。搀扶，只适合帮助视力正常而行动不便者。

有一阵，我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俩在前头走，一边给他们拍照，耳边不由响起了熟悉的歌词：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是的，这一天，Q是小王的眼，她陪伴引领着他欢乐地行走在春和景明的乡野中，构成了一幅令人动容的独特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