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一珠
仲春辰光,顶有特点个青头菜应该就是荠菜了,虽然,已经过脱初春时顶顶水嫩个阶段,但即将开花结籽走向成熟个迭一段,伊个香味却是顶浓个;新鲜带泥个荠菜,带根连叶汏清爽,焯过水后斩碎包荠菜馄饨,荠菜搭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个缠绵香气,搿叫一个煞根。
配当令带泥个地梨一道冷拌,则是春天里特有个刚柔相济,绵中带爽。荠菜去根留叶,汏清爽,开水里焯一焯,冷水激一激,撩起来挣一挣(挤一挤)干,斩成小段备用;地梨去皮,开水烫一两分钟,取出也摆冷水里激一激,斩成小丁,一道装盆;淋适量盐、糖和一点点葱油,拌匀就好——之所以不用麻油,总觉着麻油个香味道有一点强横,两种味道碰辣一道,就像秀才碰着兵。
要讲短,荠菜个香味每年也只有搿能一歇歇辰光,伊是阿拉上海人记忆里个“春天信号”,更是春天里个顶级鲜头。早春二月,春雨带香,田横头上,青草地里,野荠菜随意生长;伊个香气带一股野豁豁个草木清香,像刚刚割过个青草地,有吹不散个泥土气息,不驯服,不做作,吃到嘴巴里刮辣松脆;仲春三月,香味渐浓之时,荠菜进入成熟期——春天已经来了,夏天还会远吗?转眼入夏,荠菜香气也就偃旗息鼓,且等来年。
要讲长,荠菜个香味又是绵密入心个,焯过水个荠菜,褪去生腥气,又会激发出干香菇个醇厚香气,细咂咂,也会寻着类似炒熟个松子个油脂味,越嚼越香,悠长如一部好电影、一首好听个歌。至于各种人工种植个冷冻保鲜个荠菜,除脱颜色还能保持碧绿生青之外,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顶多也就是拥有一点点形而上个香气。
搿天早上,醒来第一桩事体还是打开手机看稀奇:一档达人秀,一群男女老少胖胖瘦瘦参差不齐个农民组成了一支合唱团,拍拍满撑满一只舞台,一个美貌女评委当场就闻着了一股泥土气,因为伊屏勿牢:咦,哪能看上去像一群农民?啥人晓得一开嗓,一个男声、一个女声,阳光明媚得像是刚刚割过个青草,而群体和声则像是广袤个大地,“……今天看起来会是美好一天,所以,拉开那窗帘吧,一年有这样一天,就足以慰藉我。”结果,辣观众更大个和声中,评委们拍一记金色按钮送迭股泥土气直接进半决赛。可见,泥土气也是蛮讨人欢喜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