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茂生
如今“朋友”都有“圈”。吃饭为饭友、读书是书友、跑步有跑友……同在一池碧波里“扑腾”的当然是“泳友”了。
一年前,我把游泳正式纳入生活序列,每日一次、每次45分钟、游程一千米。时间一长,在鱼跃转身、蹬腿划水之余认识一些泳友。泳友来自四面八方且多为老者。在泳友中有独自一人闷头划水、触壁转身,游够时间、距离,即刻出水走人的“独游侠”;也有三五成群、扎堆聊天,袒胸敞肚如竹林七贤那般潇洒的泳友;还有宝妈小心翼翼带孩子下水,而宝爸对着在水里撒欢的稚子嚷嚷“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泳友大多腰板挺直大嗓门,动作利索走如风。聊天话题也绕不开游泳、旅游、美食、儿孙等家长里短,但因为各有各的辉煌和狼狈,所以不会刨根问底打探别人的过往。话多话少皆由己控,往往聊着聊着忽然就“打住”,转身游个来回接上话茬继续聊。只有某日,某泳友褪去上衣,胸前赫然有一条显眼疤痕,并在众目愕然中淡淡一笑:“这是与恶疾交手的标志。”而旁人则十分钦佩:如今到泳池慢游几个来回,就足够励志了。
洗澡唱歌,人生一乐。前些时间,在更衣室有人唱起了那首风靡网络的《搀扶》,随即有一众跟唱者;而在另一隅,在“哗哗”流水声相伴中有位瘦高个泳友正展示美声唱法功力,因为素昧平生,不敢贸然相问“您唱的可就是《我的太阳》?”万一露怯,岂不丢人?
关于生命在于运动还是“不动”,各人认识不同。但泳友一定是“生命在于运动”的拥趸。区别仅在于有说游泳功效超凡,能祛百病益年寿;也有说游泳湿气甚浓,祛湿力弱者多喝姜茶。而我看重的是游泳的助眠之利;一天不游心发慌,两天不游可能瞪眼到天亮。
游泳毕,换上居家服装,用泳友的话便是:“水里姿势摆好,到岸上重新做人。”大家在东方体育中心休息长廊小憩,复盘今天谁没来、谁还在水里“指标还未到”。吃点小饼干喝点矿泉水,松弛十几分钟后各自散去;在前滩商务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变身接小孩放学的家长、到菜场采买新鲜蔬菜的路人甲、去医院配常用药的市民乙……无须再约,心里明白:“明朝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