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溟
日文“腹八分”和中文的“七分饱”意思差不多。
第一次去日本是在1985年,为节省费用带彩电、收录机回国,代表团每个人都想方设法从国内多带食品,减少外食的支出。
在日本我们住的宿舍一楼有个带餐厅的开放式厨房。中午在工厂食堂吃便当,早晚两餐在此搞定,这对几个上海女将就是小菜一碟,早餐大米粥搭配玫瑰乳腐、螺蛳酱菜,再加切片面包夹梅林午餐肉,晚餐是荤素搭配、丰俭得宜的六菜一汤。同住宿舍楼的一个叫“猪飼”的日本人,负责我们进口设备操作维修的培训,当他探头探脑出现在餐厅时,我们总邀他一起吃晚餐。我们团长不懂日语,干脆把他姓中后置动词“飼”去掉,用中文客气:猪先生啊,吃啊吃啊。后发现他“名不副实”,食量真小。我们日常餐食的讲究不马虎让他目瞪口呆。
千禧年因公到东京培训工作半年,我和助理每天到路途遥远的帝京大学研修日语,午餐常在大学食堂解决。助理是个200多斤的胖子,他忧郁地看着猪排饭中两块手掌大小裹上炸衣仍属袖珍超薄型的猪排、一撮卷心菜丝拌鱼籽和半碗味噌汤,盛饭的日本女人用刮板在2两左右的米饭上刮来刮去,总让他摇头叹气、心神不宁,有时前面日本学生再来句:米饭请少盛一点,忍不住发牢骚,“阿拉阿娘上海喂只鸡都比人吃得多啦。”
小胖晚饭常去吃拉面,店家会配一碗米饭和一小碟腌渍菜。有时他会要求店家添饭,老板瞥视他的目光让他领教了“眼白饭”的味道。我调侃他,“日本人就是到亲戚朋友家吃饭,也不能随意添饭呀。”半年后,“腹八分”加上奔波辛劳,他体重从210斤降到160斤,虹桥机场接机时,他新婚太太心痛落泪,但转眼又破涕为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减肥成功!今天年逾半百的小胖体重一直保持在150—160斤之间,他很庆幸在日本交到了“饥饿”这位诤友,让他这个前胖子免受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等疾病的侵扰。
如今,我们仍有一些人沉浸在放飞口腹之欲的烟火氤氲之气中。在各种美食渡劫的幌子下,把饱食文化推向更加可怕的暴食文化。为了自己的健康,请少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