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4日 星期五
百子莲·虎皮鹦鹉(中国画) 肝损伤的求救信号 伊比利亚半岛之旅 给你一个真实的王国维 我们都是安静的河流 与一本书相遇
第14版:夜光杯 2026-09-03

给你一个真实的王国维

陆林森

写人比写神难。写神靠的是想象,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写人有鼻子有眼,有胳膊有腿,有七情六欲、嬉笑怒骂,作者笔下功夫如何,翻书一读便知。写大师中的大师、先哲王国维,更难。我读书,读的是感觉。读完《辛苦钱塘江上水·国学大师王国维》校样,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历史投影,光环中站着一位国学大师。这本书,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曲折离奇的故事,著者唐渭源先生远望历史,仰望星空,以深沉的笔触、厚重的色彩、灵动的文字,书写了王国维从出生到投湖远去的生命轨迹。

历史的长河奔腾而去,王国维在湖岸留下的足迹恍如眼前,其经典的学术遗产泽被后学,这正是著者写作《辛苦钱塘江上水·国学大师王国维》的立足点。海宁有辛苦钱塘江上水,上海有辛苦黄浦江上水,一东一西两条江,日日奔流不息,在历史的拐角处轰然碰撞,著者怀着敬畏之心,追念先生,孜孜以求于文渊攀峰,意在还原历史,“复活”史学、文学、考古学等多学科、多领域巨擘王国维,这是很不寻常、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给人物立传,尤其是给大师中的大师王国维立传,难度极大,如同画像,多一笔不行,少一笔也不行,既要鞭辟入里,又要生动传神,如果没有一双对历史人物深刻认知的文眼,没有对几近淹没的历史细节深度开挖的把握能力,再厚重的书写底版,也难于留下笔痕,使“成像”落地。著者其志也坚,其意也切,兀兀穷年,含毫吮墨,如今终于如愿,完成大著《辛苦钱塘江上水·国学大师王国维》。我读这本书,第一感觉是真,是实。唐家祖上与王家比邻而居,早已定居上海的著者唐渭源,乡音未改,不满足于“小时候听奶奶说王家文曲星的故事”,也不甘做一个匆匆来去的历史访客,而是耐得住寂寞,钩沉索隐,研经铸史,对拥有的大量素材爬梳剔抉,案牍熬灯,像农夫般深耕细作。王国维著书立说,目不窥园,家中米缸见底而浑然不知,但他绝非不食人间烟火,一壶浊酒、一把花生米,对酒当歌。著者叙写,如是直白,笔下历史人物,焉能不真实,形象焉能不丰满?王国维是一座高山,是不可替代的“这一个”!

真实、丰满,是人物传记的两块基石,少了这两块基石,纵使妙笔生花,笔下人物也多半会流于轻薄、肤浅,这是对历史的不敬,是对历史人物的侮慢甚或阉割。书,总是给人读的,著者也总是希望自己写的书,拥有大量读者,传播广远。一部优秀的传记文学作品,不虚无,不浮夸,不追求“断臂”之美,而是守望历史,传真历史,将笔下人物写真、写活,这也正是读者所期望的,一部有价值的书,自然会赢得广大读者。当然,著者倘将书中某些篇章写得再浅显些,受众面或许会拓得更深、更宽、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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