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去走走

王琼

长期困在小区里的老人，对于外面的世界还是非常向往的，他们并不是真的走不动，只是缺少出去的机会。

我知道这一点。有时候闲聊，九十多岁的奶奶常会说起当年和爷爷走路去哪里看戏、去哪里闲逛的旧事，我总是能听出话语里面的意犹未尽。于是，我每次都会答应奶奶，等再次回家的时候一定带她出去走走。

国庆假期，这个承诺也被我列进了计划中。听说游步道的向日葵开了有些时日，却因为一直下雨没法去逛。好不容易等到假期后半段，天气终于放了晴，立马把这份行程安排上。

吃过午饭，驱车到奶奶家楼下，正看到她拎着椅子打算去小区门口和邻居老太太们晒太阳聊天。小区里的老人，只要天气过得去，每天这个时候总会聚在一起，扯扯东西，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奶奶没看到我，也没听到我的叫唤。我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问她要不要去游步道看向日葵。还没听清楚目的地，她就连忙点头：“去的，去的。”她其实不在乎去哪里，只是想和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四季不同的景色和人烟。

上楼换好衣服，拿好拐杖，上车，出发。车子开到游步道，许是连日下雨大家在家里憋久了，出门游玩的人可是真多，全副武装专门来拍照的，骑自行车锻炼的，来草坪搭帐篷休憩的……我一手扶着拄着拐杖的奶奶，一手牵着小朋友，慢慢地往前踱步。

向日葵已经过了盛放期，再加上前几天雨水冲刷，好多花盘都耷拉下了脑袋，有些甚至已经掉落在了泥地上。虽然参差不齐，但远远望去，还是一大片金黄，点缀在一棵棵红色的栾树旁边，甚是美丽。蝴蝶、蜜蜂忙碌不停，腿上沾满了花粉，有时候还会在一大朵向日葵上为了地盘而打架。小朋友站在一朵尚算完整的向日葵前让我给她拍照，又跑过来想要和奶奶一起合影。她单手比出半颗爱心，奶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又跑过来贴着耳朵跟奶奶说：“太太，我们一起拍照。”奶奶开心地点点头，站到向日葵前，虽然还是不懂她这个动作的意思。小朋友抬起奶奶的一只手，举不过头顶，就举在胸前，大手小手接头成功，拍下一颗模样特别的爱心。

一路往前走，我刻意放慢脚步，试图让奶奶可以走得稳些。奶奶却有些着急，拐杖急促地敲着地面，努力想要跟上我的节奏。这快慢，就好像我们彼此的人生。

游步道因为靠着鉴湖，风有些大，太阳还调皮地躲进了云里。我握着奶奶的手，她嘴上说不冷，但是一阵阵风吹来，我多少有些担心。忍不住懊悔自己准备得不够周全，没有给奶奶备一顶帽子。这次散步只能匆匆结束。把奶奶送回家，临走的时候，她开着门目送我们。我大声地说：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再出去溜达。她点点头，记下了我们这个约定。

我仿佛看到了她眼里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