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之美，清雅深挚

◆ 丘山

《江上有雨》是费一飞的第三本诗集，分三辑，共收录诗作155首。我在阅读时想，就找出10首自己最喜欢的诗来谈感受。后来发现折角的书页越来越多，30首都打不住。

比如第一辑里的《平常之美》：早晨的露水亲近嫩草/亲近一只年轻的红蜻蜓/窗子打开，阳光涌进来/健康的女人梳好了长发/……平静的日子里，亲人在身边/孩子在长大，庄稼会成熟/草木无声地青了又黄/在这苍茫的人世间/唯爱平常之美……

这首诗描写了一帧帧温煦美好的画面，最后“上价值”。没用写作技巧，打动我的是作者在“苍茫的人世间”对“平常之美”细节的发现与“唯爱”。

诗人行伍出身，履历丰富、见识广博。苍茫、远阔是他的视域，也是他的观感和胸怀——这也许就是诗集的名字《江上有雨》要表达的意境吧。

第一辑中的诗作基调明快、欢喜、跃然，洋溢着一种“年轻态”。他写跑了一圈的外孙女“带回来一脸汗尖尖”“吹乱了的蝴蝶结，是最美的春汛”……他把寻常所见“心动的事物”写得趣味盎然，俏皮、欢乐中有一种通透的智慧。

翻过第二辑“往事这么安静”的辑封页，节奏一下子缓下来，这一辑写的是对旧时光的感怀和对故人旧事的回忆。江南风物，旧影婆娑，时间因回忆而漫长而沉郁，江水的流速在减慢，动车的速度居然慢到能看清路边的一朵野花。这一辑反复写到江面、夜色、老桥、老船、老巷、老人……逝去的岁月浸洇着浩茫心绪，同时又流露超然，“对于突然又必将到来的事件/也该有所准备”（《我不能从头到尾都这么忙忙碌碌》）；“面对一泄绿水，俯下身，对一条鱼说：爱一条江，不如与你畅游”（《富春江》）。

第三辑“想要一个大海”主要写他对军旅生涯的回忆和到北极村、鸭绿江等地时的诗兴大发。直抒胸臆的多，他写沸腾军营，写铁血青春，写壮美山河，写时序节气，写散落各处的朋友，写在一场梅花雪中颔首含笑的古人……他对大雪情有独钟，他说“所有沁入生命的滋养，都是漫天的恩情和爱意”（《大雪》）。

我喜欢费一飞的诗。他的诗皆取材寻常事，但文字清简、格调清雅、哲思清透，出于本心，真诚真挚，是抒写人间烟火和生命热血的雅俗相融，是一点一滴积攒的眼泪和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