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期选举共和党大败 华盛顿掀起“问责风暴”

国防部长赫格塞思面临弹劾 图IC

白宫办公厅主任怀尔斯在中期选举后辞职

美国中期选举共和党大败，肯塔基州共和党籍联邦众议员梅西9日提出针对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弹劾。虽然弹劾案在众议院10日程序性投票中被搁置，但华盛顿的政治风暴已经掀起。请看专家分析。

——编者

肖河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外交政策研究室主任

袁方旭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助理

2026年中期选举是共和党的政治梦魇，选前不少人都想到共和党会遭遇挫折，但没有人想到会输这么多。民主党不仅在435席的众议院拿下254席，并在8个选区领先，还一举攻克被视为共和党“政治堡垒”的参议院，拿下100席中的52席，并在2个选区领先。

防长成众矢之的

席位大量流失的背后是共和党在原本几乎稳赢的“红州”大败亏输，堪萨斯州甚至迎来了94年以来首位民主党参议员。除了国会，民主党在州一级职务上也大有斩获，夺下得克萨斯、俄亥俄等五州州长职务，自2010年以来首次掌控多数州长职务。由于输得太多，连一贯不服输的美国总统特朗普都不得不在与媒体通话时祝贺民主党，甚至放话期待合作。然而，白宫异乎寻常的“绅士”态度恰恰表明，华盛顿已经掀起风暴。

最先迎面而来的是共和党内的问责风暴，落入风暴眼的是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国会两党多名议员要求赫格塞思辞职。

对于中期选举为什么败得如此之惨，共和党内其实早有答案，那就是特朗普在伊朗莽撞地发动了一场无法轻易收场的战争。答案虽然众所周知，但是至少眼前还没有人敢戳破这层纱，直接问责总统本人，所以只能拿坚决为开战辩护的赫格塞思开刀。

打响党内问责第一枪的，是副总统万斯。此前万斯就明牌反对对伊朗动武，他在政府内志同道合的盟友如国家反恐中心主任肯特、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等人，还因不能紧跟白宫中东政策而先后辞职。眼下，万斯的大本营、此前他任参议员的俄亥俄州也被民主党攻陷。新仇旧怨之下，被视为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接班人”的万斯可谓反应迅速。4日，即选举结果公布翌日，万斯就在社交媒体发文，定调中期选举就是输在伊朗战争上，未来共和党必须结束战争，重新聚焦于“美国优先”议程，特别是要降低通胀和生活成本。

美国政界对万斯的论点并不惊讶，但是对他动手如此之快颇多诧异。很多人将此视为万斯迅速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的未雨绸缪之举，目的是避免在2028年大选中遭到拖累。而赫格塞思不仅在对伊朗政策上与万斯观点相左，而且还曾因战争进程与万斯的老同学及政治盟友、前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爆发冲突，导致后者辞职。眼下，如果特朗普想要安抚万斯及其背后的MAGA克制派，拿赫格塞思“开刀”正好就坡下驴。

揪“坏人”声浪高涨

即将卸任的佛罗里达州长德桑蒂斯也是加入问责大军的又一位有分量人物。

早在前总统拜登执政时期，德桑蒂斯作为共和党明星州长就被不少保守派大金主看好。但是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仍然想与白宫掰手腕的德桑蒂斯颇遭打压，被特朗普贬称为“名义上的共和党人”。在共和党败象毕露后，德桑蒂斯公开批评对伊朗战争使得选情逆转，如果战争延宕到特朗普任期结束，共和党将在2028年大选中遭遇更大麻烦。他暗示，共和党在2028年需要的是一场“变革性”而非“延续性”选举，而共和党完全可以提供这种“变革”。

与万斯不同的是，德桑蒂斯不是特朗普政府的一员，因而可以更干净地与白宫切割。与万斯相同的是，德桑蒂斯的问责同样剑指2028，他们不仅要绕开特朗普，似乎还要踩着特朗普向上走。

有大腕带头，共和党内要揪出“坏人”的声浪自然高涨。带头的是此前连选连任失败的肯塔基州众议员梅西，他在9月中旬就提出要弹劾赫格塞斯，但是被众议长约翰逊压了下去。还有消息表示，如果赫格塞思被弹劾或解职，那么德桑蒂斯将是候选人之一。

特朗普态度微妙

对于党内问责风暴，特朗普态度微妙。

一方面，对于万斯的发文，特朗普的表态很是开明，甚至承认万斯判断正确，承认对伊朗战争确实拖累了中期选情。华盛顿也有不少消息源表示，特朗普确实一直在询问左右，是否应当把赫格塞思当作替罪羊。另一方面，特朗普“虚心”认错但坚决不改，咬紧牙关强调动武是必要之举，即使事前知道要拖累选情，决策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而问责风暴的第一个牺牲者也确实不是众矢之的的国防部长。白宫办公厅主任怀尔斯6日宣布辞职，成为中期选举后特朗普政府第一个倒下的要员。怀尔斯辞职的原因一是不少人认为她应该为选前过高估计选情、误导总统负责，二是有人向特朗普告密称怀尔斯试图将赫格塞思“推出来”作为掩护，为此向外泄露内部信息，导致特朗普大发雷霆。

目前看来特朗普还真下不定解雇爱将的决心，接连放出打算留任赫格塞思的风声，甚至表示后者“唯一的错误就是打赢了对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战争”。

在共和党的问责风暴背后，还有可能到来的民主党的弹劾风暴、两党进一步恶斗的“否决政治”风暴，乃至新的地缘政治风暴。

在怀尔斯辞职后，特朗普提拔白宫办公厅副主任米勒上位。米勒是特朗普政府内部最极端的政治人物之一，是强硬反移民政策的主要推手，还是加征单边关税和在整个西半球实施军事行动的强烈支持者。

从美国总统在中期选举失利后视野往往进一步转向国外的惯例，以及特朗普个人的性格来看，“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很可能是一个比“认错改错”更有吸引力的选项。在西半球“新开一局”、加大对古巴的干预力度，也可能被白宫视为一种“挽尊”手段。真若如此，这场已经降临华盛顿的政治风暴不仅不会扫清“污垢”，还可能给美国和世界带来更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