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冬天将至 欧洲无奈叹“气”

美国液化天然气运抵希腊 图IC

进入11月，对欧洲人来说，“昂贵而脆弱的冬天”又要开始了。天然气在欧洲被广泛用于取暖、工业和发电，但俄乌冲突以来，牵动着经济与民生的天然气供应成为“欧洲之痛”：气从哪里来？要付多少钱？

国际能源署最新报告显示，欧盟天然气库存处于2013年以来最低水平，这可能加剧冬季天然气价格波动，并令国际市场承压至2027年。分析人士指出，欧洲将在多重压力下度过一个“紧平衡”的冬天。

取暖还是省钱

作为欧洲最大的能源消费国，德国2日表示有足够的天然气过冬。

但在德国西南部城市卡尔斯鲁厄一套58平方米的公寓里，62岁的彼得汉斯和妻子的生活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能源账单打乱。夫妻俩近日收到一张账单，显示取暖用量增加了约50%，要求补交1600多欧元燃气费。彼得汉斯说，邻居们也有人要补交800到近2000欧元。最终，夫妻俩准备不开暖气，先靠厚衣服扛一扛。

生活成本压力与经济疲态相互交织，上涨的物价让不少欧洲人的日子越过越紧，“能源贫困”这个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欧洲媒体报道中。法国国家能源调解员公署3日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86%受访家庭认为能源账单给家庭预算带来沉重负担，为2007年开展该调查以来最高纪录。

国际能源署3日公布的最新报告显示，截至10月底，欧盟天然气储存设施的储气量约占总容量的75%，明显低于欧盟设定的80%最低目标。在储气量偏低的情况下，欧盟天然气价格已冲上高位，飙升至每千立方米1200美元。

这让不少欧洲人想起了2022年的能源危机，彼时欧盟天然气价格一度涨至每千立方米2000美元。一些家庭被迫重拾最原始的取暖方式——烧木头，有人甚至从夏天就开始囤柴，把过冬的燃料提前堆满院落。

多重因素影响

有舆论担忧，欧洲面临与几年前类似的天然气危机。不过，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欧洲研究室执行副主任戴轶尘认为，总体而言，欧洲再发生类似于2022年大规模天然气断供的风险目前仍然相对较低。

首先，欧盟在促进能源安全优化方面下了一些功夫。与此前相比，欧盟目前拥有更多液化天然气进口终端。“这些年欧盟扩大了从中东、美国等国的液化天然气进口，同时推进可再生能源的供应，整体的天然气供应结构与2022年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其次，欧洲目前的天然气需求也低于2022年。欧盟天然气消费量自2022年能源危机后大幅下降，至今也未恢复至此前水平。

另一方面，戴轶尘认为仍有一系列风险值得欧洲重视。有研究表明，欧洲现在下降的天然气需求主要是因为家庭消费降低，这意味着工业生产很大程度上仍需要天然气，仍存在脆弱性。再者，霍尔木兹海峡的现状导致来自中东的供应受阻，欧洲是否能以“可承受的价格”获得天然气仍是一大问题。此外，欧洲各国天然气储备不尽相同，在能源供应上承担的安全风险和成本也不一样。

如何应对难题

在能源方面，欧盟曾长期依赖从俄罗斯进口。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盟开始减少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和天然气。2027年1月1日起，欧盟将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欧盟委员会发言人表示：“对俄罗斯的制裁将持续到战争结束，我们从对俄罗斯的依赖中吸取了教训，也付出了代价。”

随着俄乌局势的变化，欧盟也不得不应对美国施加的压力。美国总统特朗普曾提议，欧盟可以恢复通过管道进口俄罗斯天然气。值得关注的是，近几个月欧洲国家仍在大量进口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其中大部分来自俄罗斯北极地区的液化天然气终端。

欧洲的冬天正在到来，尽管作出了一些调整，但欧盟仍在相当程度上依赖进口能源，能源安全的不确定性依然笼罩。如何在保暖与节省开支之间作出选择，是欧洲普通家庭的生活难题。而对欧洲多国政府来说，戴轶尘指出，能否以比较合理的价格成本保障供应，在成员国之间实现风险分担的平衡，在保障民生、维持产业竞争力和控制债务之间形成平衡，是更为重大的考验。

本报记者 吴宇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