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体育的班主任

清心客

我们的班主任蔡应森老师是教体育的。体育老师当班主任，有点意外。没担任我们主课，我们的学习情况他能掌握吗？实际上，他对我们每个同学各门课的学习情况了解得门清。他知道我英语学习有困难，就与任课老师合计，商量着如何给我加小灶，还让英语学得好的同学与我结伴，同桌。

蔡老师体格非常健壮，第一次站在我们面前，见他粗壮的脖子下，宽厚挺拔的胸背将衬衣绷得紧紧的，裸露在外的肱二头肌三头肌及三角肌，简直无可挑剔，让我们这些男生好生羡慕。我们背地里称蔡老师为“模子”。“模子”，不仅体态健壮，形象超群，而且是十分“上路”，即办事可靠。那时代，可是我们青年的“标杆”。我校的一些男生在以后一段不学习的日子里，自制杠铃哑铃，日日操练，也想练成蔡老师那样的身材和肌肉，但始终没能如愿。

蔡老师多才多艺。班会课上，有时他会给我们讲他的经历：在永安公司上海最高的塔楼顶上的画室里画油画；全身抹上橄榄油参加健美比赛；在芭蕾舞剧院的舞台上穿着紧身衣裤，把“小天鹅”一个个举起来，甩出去。这些对我们从这个城市“下只角”来的学生们，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后来我们知道，蔡师母就是昔日的“小天鹅”。我校80周年校庆时，再度见到二老，当年的“小天鹅”，风韵犹存。

蔡老师说他的经历，其实是在给我们讲述这样一个道理：学好各种本领，将来总能胜任某个岗位。

那时要“备战”，体育项目里增加军事化教学内容，蔡老师只能想办法自编教材。他找了些棍棒，和部队派来军训的教官，搞了一套拼刺刀及格斗招式。蔡老师一再关照我们，学习这些，主要仍是增强我们的体能，不可逞能，一定要用在正道上。后来社会上一度出现混乱，并波及校园。大部分同学都保持着清醒和冷静，个别同学经受不了蛊惑，觉得自己有了点军事技能，也欲跻身蹈入。蔡老师闻讯，找到了这些同学，他们正在学校的体育室里摆弄着棍棒。他只身进去，脱掉外衣，露出一身腱子肉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学生，要他们一起上来，把他打倒，否则必须听他的，不许离校，不许胡来。这些同学不知是敬于蔡老师的形象，还是迫于他的威严，都乖乖地放弃了。

我们的“模子”班主任，用他独特的方式，护住了我们这帮“杂牌军”的纯真与平安。如今回想，那份硬朗背后的温柔，是特别让人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