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1月24日 星期五
小启 【本期导读】 去医院,看病之外,还要看药吗? “新小知”与“新小农”的乡村爱情故事
第01版:一版要闻 2020-01-22

“新小知”与“新小农”的乡村爱情故事

龚雪慧

近年来,中国农村被网络新时代用“风口”和“互联网”重新包装起来,诸如李子柒等新兴农村创业者选择离开北上广,回到乡土。而早在十五年前,就曾有一批青年扎根农村,深入基层。北京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人才计划”学员以及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工作人员们坚持服务农村,振兴生态农业,他们的乡村实践引起“三农”专家温铁军及东方出版社的关注,他们共同合作,编撰了一部乡建笔记,书写了活生生的乡建人物故事。

2005-2015十年间,这些农村践行者们有的在返乡中寻找到职业方向,而大多的如今仍在农村建设第一线忙碌着;有的则通过下乡志愿收获不一样的另类爱情,前后共有14对新人在乡村结缘举办集体婚礼,这其中就有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的女教师高明与来自河北农村的创业者袁清华。

◆见习记者龚雪慧

“小黑哥”手工打造定情相思木梳

大学女教师与农村创业者、上海大都市与河北村镇、留学英伦与扎根乡建……“新小知”高明与“新小农”袁清华这般另类的爱情组合,还得从2005年的乡村建设志愿实践说起。

2005年暑假期间,正在英国伯明翰大学留学的高明希望能够在人文社科领域找到未来的研究方向,彼时门户网站关于“三农问题”的新闻探讨日益深入高明心中,令其深受鼓舞的是,“三农问题”领军人温铁军老师正带领大学生们创办了“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并在同年7月计划招募第一期乡村志愿者。于是,高明只身前往位于河北的晏阳初学院,开始志愿工作,并在那里初次见到了驻扎在学院,边摸索乡村工作边带动村民耕作的袁清华。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那时候还瘦瘦的,脸上晒得黑黑的,笑眯眯地看着我。”彼时,高明还未对河北这位被称为“小黑哥”的小伙埋下爱情的种子,在短暂的接触后便重返英国深造,袁清华则在学院继续从事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培训,探索不打农药化肥、以毛驴畜力耕地、人畜粪便养地的“生态农业”。

2005年到2008年间,时任晏阳初乡建学院总干事的邱建生在无意间做了回热心“红娘”,他以邮件方式向所有曾经来访的乡建志愿者们定期发送乡建简报,建立密切联系,这成为了高明与袁清华之间重新联系的契机。正在着手撰写博士论文的高明在联系中发现,乡村建设实践已从推动农民专业合作社进阶到了带动市民参与、城乡共同发展的阶段,于是她决心回归乡村文化建设研究,并于2008年前后重返袁清华所在的乡建学院。

“他虽胖了,但也成熟了。”第二次相见,高明褪去了自己学成归来的骄傲感并直言,“我在国外的学习、待人接物的长进,甚至没有他在基层掌握得更快,在我眼里他成长历练得更好。”相互的赏识和共同的乡建工作之下,“新小知”与“新小农”终于牵起了手。

长期的异地交往期间,袁清华曾手工打造过一把梳子。他寻找一块上好的木料,拿锯条慢慢锯成细长型,用砂纸仔细一条条打磨,直至巴掌粗的木头磨成了具有相思寓意的木头梳。收到礼物的高明备感其珍贵,时常拿来梳她的长发。

小毛驴拉车引路,集体婚礼喜庆多

2015年1月18日,多年异地爱情长跑之后,袁清华与高明共同参加了第二届乡建志愿者“新幸福主义集体婚礼”。

在北京小毛驴市民农园中,高明画眉点唇,发簪轻绾,西式的白色婚纱换成红色的中式红裙,戴上红头巾,袁清华则穿着中山装“背着媳妇”通过重重考验,迎娶高明。

随后,他们手挽手走向田地,前有小毛驴市民农园的代言“驴教授”拉车引路,后有红红火火的新人们跟随。改口、敬茶、行礼,喝交杯酒,一系列充满汉朝风格的仪式相继进行。新人的亲友团们、支持乡村建设的师友们、以及小毛驴农园的铁杆粉丝们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当地的农家宴,这令在上海长大的高明感受到与城市婚礼不同的喜庆与热闹。

结婚后,夫妻俩定居上海,袁清华从事上海小区的“微更新”工作,将农村积累的经验应用到城市小区建设和市民文化活动中;高明则从事乡建人文学术研究,二人共同育有一女。在结婚前后及育儿阶段,高明直言袁清华独自一人只身来到上海的举动令她颇为感动。高明是家中的独生女,自留学回来后在上海大学工作,加之高明的母亲身体不好,不忍她远嫁河北。袁清华得知后,主动配合辗转工作地点,从河北的乡建学院辗转到北京小毛驴市民公园,再从上海崇明岛转到如今的上海市区的小区改造项目……(下转第3版)

(上接第1版)

不断改变不同的实验圈、实验基地和实验项目,不变的是自身对乡建工作的执着和对家庭的关怀。所幸,袁清华在上海社区改造中找到了类似的“乡建”生活状态,在公共空间打造小花园,教教阿姨们如何在阳台种植蔬果,如何保健养生。临近新年之际,许多阿姨大妈还给袁清华发送祝福短信,感谢他传授的种植技巧,并祝他们一家“新年快乐”。

像培育乡村幼苗一样“种小孩”

在家庭生活中,夫妻二人在诸多小事上虽会有南北习惯的差异,但未曾将二者共同的乡建理想强加给女儿,而是在潜移默化中,让自家的女儿能在城市感受大自然的生命历程。袁清华在自家的阳台上种植了草莓,引导女儿去观察草莓从播种、生长一直到结果的过程,去触摸活生生的绿色叶脉,而非查看冷冰冰的电子图片。经历了十余年乡建工作的二人,不仅懂得如何培育乡村幼苗,还逐渐琢磨出了一套“种小孩”之道。

孩子刚出生时,一向讲究“精致”的上海妈妈高明使用沐浴液给女儿洗澡,但女儿总小病不断,袁清华劝阻其使用清水即可,不然会将孩子皮肤表层的菌群破坏。“如果将孩子当作一株成长中的小树苗,过度呵护地浇水施肥,那根基就一直停留在表面;但如果不去刻意施肥,小树苗自然会自己努力向地下扎根,不论刮风下雨旱灾,都能靠着根系的发达持续存活。”此后,二人配合默契,像照顾幼苗一样不断培养女儿面对逆境、抵抗挫折的“逆商”,将在农村生活中养成的坚韧与朴素贯彻在家庭生活之中。

一路从事农村建设的青年群体们,大多没有太多的经济基础,温铁军老师担心袁清华等志愿者们会成为三十有几的“老光棍”,总试图给他们牵线说亲,谁料想几年之后他们许多都结了婚,无怪乎温铁军在集体婚礼上打趣道:“我们内部结合,大家志同道合,还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诚如温铁军所期待的,这些参加农村集体婚礼的新人中,女方大多数都住过晏阳初乡建学院志愿者宿舍的同一个房间,是上下铺的室友关系,而男方大多曾为晏阳初学院中摸爬滚打的兄弟们,如今大多已过而立之年的乡建人们总半开玩笑地说那个房间是“婚姻介绍所”。

事实证明,这样一种新乡村爱情,可能与经济基础不太相关,与职业背景不太相关,只与共生的目标有关,对于曾经扎根乡村的青年而言,是乡建的理想将他们牵线在一起共同奋斗,使得他们在“乡建”中“相见”,真可谓是有缘千里来“乡”会。

放大

缩小

上一版

下一版

下载

读报纸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