甏头酒

郑自华

到浙江董岭去度假，朋友海龙兄带了一甏花雕酒，10斤装。不由得想起了和甏头酒有关的往事。

酒在我国有5000多年的历史，“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等名诗佳句脍炙人口。酒和名人的佳话更是不胜枚举，像酒仙李白，醉翁欧阳修，超级酒鬼刘伶，梁山泊好汉大碗喝酒，曹操的煮酒论英雄都留下了美谈。各位一定注意到，古人喝的都是甏头酒。

甏头酒的酒甏是口小腹大的陶瓷盛器，一甏酒的重量在60斤上下，一只空甏的分量要20斤左右。由于分量重，搬酒甏不能用蛮力，是要技巧的，两只手分别抓住甏的上下部位，然后将酒甏贴着身体搬动。所以在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搬运困难，只能将酒甏像转圆规似的一圈一圈转到店里，然后堆成上下2排，这种活都是男人干的，小姑娘根本就没有办法。后来有了活络的铁丝架子，将铁丝架子套住酒甏，然后2人互相配合，后面的人搭住前面人的后肩就可以搬动。甏头酒用泥土封口，只有在销售的时候，敲开泥土。甏泥有稻草、谷糠、黄泥合成，很有韧性，经常有居民索要，甏泥可以糊煤球炉的内胆。商家会自制罩子代替甏泥盖在封口上，以免酒和空气接触。罩子是用纱布做成的，内装黄沙。

在夏天，如果频繁打开黄酒的罩子，整甏黄酒容易发酸，影响质量。商家一般会倒出一部分于大口玻璃瓶里。黄酒卖到后来，底部有不少“酒脚”，商家将“酒脚”倒入用纱布做的袋子进行过滤，澄清后的黄酒，仍可销售，残留在纱布里的沉淀物就倒掉。

零拷酒，往往有“吸一口”的故事。酒开甏以后，如何倒入其他容器？那时用一根橡皮管插入酒甏，然后用嘴对着橡皮管吮吸一下，酒就能流到其他容器。吮吸时候，吸了太轻，酒出不来，吸了太重，酒呛了会咳嗽，不会喝酒的，那是遭罪；喜欢喝酒的，酒鬼跌了酒缸里，正中下怀，因为吸入的往往是一大口。

甏头酒是零拷的，于是常有酒鬼在店里买点花生米之类，直接沽点酒就喝起来了。在零拷的过程中，经常会有误会发生。有家长反映，让孩子买酒有短斤缺两的现象。原来，家长给了孩子0.20元，孩子实际上只买了0.15元的酒，还有5分钱“揩油”买了零食；还有家长反映说酒的度数有问题，一查，有的孩子好奇，就偷偷喝上一口，然后倒入白开水充数。事实上，关于酒的度数，管控是很严的，经常有上级部门带着酒精测量仪进行“飞行检查”，由于酒精与水的比重不同，若酒里掺了水，测量仪刻度表显示出来的数字就不对了。

现在街边的某家小店偶然也有甏头酒，但是当年的风光不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