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2月28日 星期三
“你是我的眼”:古稀伉俪与葡语的不解之缘
第21版:新民海外 2021-05-17

“你是我的眼”:古稀伉俪与葡语的不解之缘

2014年,鲁晏宾和王锁瑛夫妇荣获“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荣誉称号

电脑是鲁晏宾的工作利器

文 思雪路

华人之星

人物名片

鲁晏宾

葡萄牙澳门科学文化中心汉语教师

葡萄牙茉莉花文化中心顾问

王锁瑛

葡萄牙阿威罗大学研究生导师笸葡萄牙11年级普通话考题审查组负责人

在葡萄牙,有一对夫妻声名远播,家喻户晓。

2018年底,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葡萄牙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前夕,在葡萄牙《新闻日报》发表题为《跨越时空的友谊 面向未来的伙伴》的署名文章,提到一对中国老教师夫妇克服疾病困难,数十年如一日在葡萄牙教授中文、传播中华文化。

这对夫妇,就是鲁晏宾和王锁瑛伉俪。他们出生于上海,从中学同学到大学同学,因葡语结缘,相濡以沫携手走过人生中40多个春秋,如今仍恩爱如初。

鲁晏宾和王锁瑛是上海外国语学院(现上海外国语大学)最早一批学习葡萄牙语的学子,同时也是上外开创葡萄牙语专业的首批教师。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夫妻二人因工作关系,先后出国,并在葡萄牙定居了下来。几十年来,他们一直从事葡语教学和中国文化的推广。虽然鲁晏宾因眼疾失明,但在王锁瑛的悉心照料下,夫妇二人始终坚持在教育第一线,成绩斐然。1999年,王锁瑛获得澳门政府颁发的专业功绩勋章;2014年,鲁晏宾和王锁瑛夫妇荣获“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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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外第一批葡语学生和教师

鲁晏宾和王锁瑛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初。他们是中学同学,后来一起进入上海外国语学院西班牙语系学习,再次成为同班同学。由于成绩突出,1973年,系领导同时找王锁瑛和鲁晏宾谈话,表示学校打算开设葡萄牙语专业,决定抽调他们俩去做第一批学生,以后留校当葡语老师。

王锁瑛回忆说,当时在上外学习葡语非常困难,因为中国那时候和大多数葡语系国家没有外交关系。好在学校聘请的德国专家克莱门斯的太太丽吉娅是巴西人,可以教授葡语。就在这样有限的教学资源下,鲁晏宾和王锁瑛开始了葡语学习之旅。

而从学习葡语的第一天起,他们就爱上了这门语言。后来,他们到北京外国语学院插班学习葡语。朝夕相处的求学生涯,也让他们彼此更加了解对方,直至毕业后情定终身。

1977年,中国决定恢复高考,国家教育部也在这一年批准上外开设葡语本科专业。鲁晏宾和王锁瑛回到了上外,负责招生和教学工作。因为没有合适的教材,鲁晏宾和王锁瑛就自己编写了一套从一年级到四年级的所有葡语教材。直到1979年,中国和葡萄牙建交,葡萄牙古本江基金会和葡萄牙语言文化学会(今卡蒙斯学会)向上外寄赠了大批葡语书籍,他们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葡萄牙文学作品和文学史著作。

那段时期,葡语专业学生虽不多,但鲁晏宾和王锁瑛的工作却非常繁忙,既要编写教材,又要授课,还要承担各种翻译和写作任务等。王锁瑛怀有身孕,也坚持每天编写教材。

因师资有限,上外葡语专业早期都是等一届学生毕业后,再招另一届学生。1988年初,第二届葡语本科班全班被派往巴西留学。鲁晏宾和王锁瑛也被外派工作。鲁晏宾去了葡萄牙,从事葡语研究工作;王锁瑛则被派到澳门,先后在澳门文化学会及澳门新华社工作,后来又回到了上外继续教学。

1991年夏天,王锁瑛申请自费赴葡萄牙,一来是为了编写《简明汉葡词典》,二来是因为鲁晏宾在葡萄牙患上了眼疾,越来越严重,急需有人在身边照顾。夫妇二人终于在葡萄牙相聚了,也从此与葡萄牙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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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失明坚持授课,只因“你是我的眼”

在葡萄牙,很多人对鲁晏宾和王锁瑛夫妇的印象就是出双入对,相敬如宾。

王锁瑛到了葡萄牙后,带鲁晏宾去了很多医院,看了很多医生,但都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只能用药物延缓病情的恶化。遗憾的是,与病魔抗争10多年,鲁晏宾还是没有等来光明,2001年,他的眼睛完全失明。从此以后,王锁瑛就变成了丈夫的“眼睛”,时刻陪伴在丈夫身边。

尽管双目失明,鲁晏宾还是坚持教学。他说:“我虽然看不见了,但上课可以不用眼睛,用嘴巴和脑子就可以了……”他不要残疾人抚恤金,宁愿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有贡献有价值的事。直到现在,鲁晏宾仍然坚持在教学第一线,每天早晨,王锁瑛就搀着鲁晏宾去上课,下课后就接他回来。有时候,学生也会到鲁晏宾家里带他到教室授课。

鲁晏宾和王锁瑛在葡萄牙一直为中葡之间的文化交流和教育事业努力着。鲁晏宾夫妇最初曾在澳门驻里斯本联络处(现澳门驻葡萄牙经济贸易办事处)从事葡语研究和教学工作,后来发现葡萄牙当地人很喜欢中华文化,就开设了汉语学习班,开展双向文化教育。

夫妇二人的教学成果突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葡萄牙人来学习汉语,也推动了汉语在葡萄牙的进一步普及。葡萄牙多所大学先后开设汉语学习课程,甚至成为专业必修课。阿威罗大学和里斯本新大学等高校还邀请王锁瑛去授课。

一些中小学也开始将汉语课纳入到教学当中。阿威罗行政区内的圣若奥达马德拉市政府在该市所有公立小学试点推广汉语教学,把汉语列为小学三年级正式课程。

汉语课的推广,促进了中葡文化交流合作,也拉近了中葡人民之间的距离。在每年举办的“欢乐春节”活动中,都可以看到一支由各肤色人种组成的合唱团,它就是鲁晏宾和王锁瑛创立的茉莉花中文合唱团。这个合唱团旨在通过演唱中国歌曲,推广中国语言与文化。合唱团耗费了夫妇俩大量的休息时间。除了平时排练,每次参加活动,鲁晏宾负责指导学生唱歌和表演,王锁瑛就承担组织、管理和后勤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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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夫妻共享“中华之光”殊荣

鲁晏宾和王锁瑛夫妇是一对平凡夫妻,但又是中葡之间贡献非凡的民间“文化大使”。

多年来,鲁晏宾王锁瑛夫妇合著了大量葡语和汉语学习工具书,包括《简明汉葡词典》以及《葡萄牙语语法》《葡萄牙人学中文》系列教材。另外,为帮助当地华人用中文考葡萄牙驾驶证,王锁瑛还撰写了《华人考驾证》。鲁晏宾和王锁瑛作为资深翻译家,翻译出版了《两个爱情悲剧的比较研究——〈红楼梦〉和〈被毁灭的爱情〉》《一个天使的堕落》《毁灭之恋》等大量葡语作品。

已到古稀之年的鲁晏宾和王锁瑛本应安享晚年,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年迈或者身体疾病而停下忙碌的脚步。如今,鲁晏宾仍担任葡萄牙澳门科学文化中心的汉语老师和茉莉花文化中心的顾问,还被中山大学新华学院聘为葡语教授。王锁瑛则在葡萄牙阿威罗大学担任研究生导师,并教授中国语言文化、葡汉翻译等课程。她还是葡萄牙11年级全国汉语统考考题审查组负责人。

数十年耕耘教坛,鲁晏宾和王锁瑛夫妇可谓桃李满天下,培养出来的学生很多成为中葡文化经贸交流合作与发展的参与者,部分学生甚至在国家相关部门担负重任。夫妻俩深受学生爱戴。曾有一位澳门的学生,多年以前独自到葡萄牙求学,正是在鲁晏宾和王锁瑛的课堂上开启了她的葡语学习之旅,如今她已经成为澳门的中葡文化经贸交流合作的积极推动者。回忆起当年和鲁晏宾和王锁瑛在一起的日子,她说:“鲁老师和王老师学术造诣很深,但他们没有架子,看我一个人在葡萄牙学习生活,经常叫我到家里吃饭,待我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如今她偶尔去葡萄牙,鲁老师和王老师也会叫她到家里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2014年,鲁晏宾王锁瑛夫妇双双当选由中国国家文化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和中央电视台共同组织评选的“2013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鲁晏宾幽默地说:“我虽然看不见这个光,但是我自身还有能力,我还能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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