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的日子

何振华

那天见我从后备箱里提出沉沉一大袋猫粮，巡楼的安保刘大哥热情地迎上来一边问我要不要搭把手，一边问：“你家三只猫，闹不闹？养这玩意儿有啥用？又不吃老鼠……”我不禁莞尔，一时无言以答。

坐在洒满阳光的沙发里看书，汤团依偎着睡在左边，璐璐同样是依偎着睡在右边，迪迪呢？像小辰光一样，它就喜欢也习惯了跃上我的左膝，一动不动，能睡上半天。我不起身，它是决计不会离开的。有时候它会转过小脑袋来望着我，我的目光离开书页与它对视的瞬间，它会“喵呜”一声重新眯缝着漂亮的金黄色双眸，继续它的酣睡浅睡假睡。除了吃饭喝水、追逐嬉戏，三只猫咪白天与我在一起的时光，多半是这样的相互陪伴。

有人说猫咪性格高冷。平时表现得爱理不理的，经常是佯装听不见主人的招呼。只有到了它想要你陪它玩的时候，仰面躺在你脚前翻来颠去，柔软的腹部完完全全袒露着，听任你安抚，响应着你的逗玩。你呢，就是在如此被需要的温暖中温暖着它。

你从抱回猫咪的那天起，你给它选择最适合的营养配方猫粮，你每天当好它的“铲屎官”，你要固定给它打防疫针，忽然哪一天你还要抱它去宠物诊所就医、输液甚至住院。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理所应当的，是你的责任。它丝毫不曾强迫于你，它也不可能对你提出任何诉求。它把你没有安置好的精装本弄倒在了地板上，也是你自己堆叠的错。它在你沙发扶手上练爪，是它的天然本领，你给了它这个权利，它就不会再到处施展身手而让你觉得头疼心疼。

有一天下班到家，母亲向我告状，说汤团调皮闯祸，将她放桌上的牛奶箱小钥匙玩丢了。我趴在地上满房间地寻找，母亲在一旁说：“看呀看呀，你看还是迪迪多乖多懂事，在帮你找钥匙呢！”我当然晓得，那是它被我手机电筒光束吸引，好奇地尾随着我。最后，我在冰箱的饮料格里看到了小钥匙。

母亲不认账。母亲89岁，汤团还不到2岁，前者是老小孩，后者也是家庭一员啊，为什么人总是会犯下有形无形的错，又习惯了有意无意不认错？

我写了好几篇关于猫咪的文章，有朋友对我说：“你家猫咪好福气，照片都上版面头条啦。”我也拿着报纸对着三个宝贝说，看看，你们的光辉形象见报了！见它们一副根本无动于衷的萌态，我真的开心！如果它们真能听懂我的话意，还会每天这样老老实实陪伴在我左右么？

总有人说文人尤其爱养猫。我说，拿掉这个“养”字吧。不是猫的高冷，恰恰是一个再怎么孤傲的人，需要的终究是平等、信任包括感情最深处的依偎和温暖。

陪这个字的本义就是重叠。陪伴的日子，其实是在感情上的平等对待中过成了完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