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战步兵搭乘山猫全地形车出击
解放军边防战士与少数民族群众交流
反映解放军占领南京伪总统府的油画
当年朱德为红军步兵学员上战术课
步兵是战争史上最悠久的兵种,人称“战场皇后”。具体到我军,步兵从南昌起义的炮火中走来,担起革命斗争与保卫祖国的重任,能力不断提升,是党和人民无比信任的近卫军。
“抵近”制约“远击”
1927年夏,面对国民党新军阀的大屠杀,共产党人举起了刀枪,缔造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民军队。作为绝对主力,红色步兵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共产党军队身处机械化战争时代,所遇到的国内外敌人普遍具有技术优势。克服长期存在的火力不足,成了步兵指挥员的主要课题,而解题的基本思路是用“抵近”制约“远击”。无论国民党军还是后来的日本侵略军,不管用炮击还是空袭,为防误伤己方,通常都有步炮或陆空协同的安全距离,从初创的红军到抗战改编的八路军、新四军,提出“要么在你最大射程之外活动,要么在你安全射程之内行动”的战术思路,任你再强的火力,都得忍受“瓷器店里打猫”的无奈。
土地革命期间,对于国民党军以碉堡为依托,用步机枪火力围困压缩根据地的套路,红军步兵有效的应对战术就是小群多路,尽最大可能疏开分散配置,进攻时,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在敌密集火力下向着同一个目标逐次跃进。这种战术的基本原理是:一个小组用火力正面牵制,当敌火力被吸引过来后,其他战斗小组利用火力空当迅速跃进,当敌火力开始转向跃进中的小组时,该小组迅速卧倒转为火力牵制,掩护其他小组再次跃进,各小组此起彼伏向敌火力点实施向心或扇形攻击,极力避免在敌火力下横向运动。这种“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的打法,让对手火力很难聚焦一点,持续用力,始终在左右运动中寻找目标,火力效能大打折扣。有一些外行看到我军“小群多路”,就不假思索地污蔑为“人海战术”,要知道,自从马克沁机枪出现在索姆河战场后,已没有哪支军队敢用兵力密度对抗射击速度了,更何况兵力火力都居劣势的我军。
依靠政治、思想和组织上的优势,红军步兵按照“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针,无论是前四次反“围剿”,还是遵义会议之后的长征中,步兵的灵活机动也得到充分展示,特别是四渡赤水、强渡大渡河中,红军让几十万围追堵截的敌军进退失据,而自己则在战火磨砺中铸牢自己的魂魄与根基。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我军的对手从国民党军变成初步机械化、训练现代化的日军,仍以步兵为主力的八路军、新四军,必须采取错位应对的策略,形象地说,“走自己想走的路,让对手只能走一条路”。具体而言,一方面我军充分发挥徒步轻步兵对道路条件的高容忍度,用行动的自由度来弥补相较于相较于公路车辆机动的劣势速度,当时八路军坚持山地游击战,翻山越岭走捷径,跋山涉水出奇兵,硬是用铁脚板跑赢日军车轮。另一方面,我军千方百计让敌人变慢,抓住日军依赖公路基础设施的缺陷,展开群众性的破袭战,挖坑刨路、炸桥填洞等成了常用作战方式,把对手活动半径牢牢限制在交通节点附近,一旦对手有所动作,我军就能以逸待劳,灵活用兵。
指挥通信是步兵作战的关键,八路军另辟蹊径,哨子、小喇叭、小红旗等简易工具都能用于近距离指挥通信,同时发挥各级指战员的主动性,强调集中指挥与分散指挥相结合,就像电视剧《亮剑》所反映的,八路军首长战前集中开会研究,确定战法打法,而后各部(分)队分头准备,按时展开行动。战斗中,一旦失去联系,各级指战员通过领悟统一方针,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指挥,经常收到奇效。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人民军队步兵的战斗技巧和战斗意志更上一个新台阶,而且战斗方式从抗战时期的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过渡到运动战为主,游击战、阵地战为辅,能进行具有决战意义的大规模战役,也表明红色步兵的武器装备有了显著改善。到1949年全国胜利时,我军步兵已成为能打、能走,能攻、能守,能聚、能散,能进、能退的英雄之师。
巧妙克制“钢铁堡垒”
新中国成立后,面对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中国人民毅然派出志愿军,抗美援朝。
朝鲜战场上,志愿军面对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手。美军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国武装起来的机械化军队,拥有陆海空立体火力和运输投送能力,仅美军万余人的步兵师就编配战斗及运输车辆1400余辆,而志愿军一个4万人的步兵军才有汽车百余辆。悬殊的差距下,志愿军出阵的仍是久经考验的步兵。事实证明,中国步兵威力不减当年,他们大量运用贴割围堵或夜暗潜伏,以求迅速与敌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胶着态势,让对手优势重火力(如火炮、飞机)无法发挥,就能大大减少双方火力差距。
和国民党军、日军相比,更有本钱的美军总以坦克打冲锋。这种“钢铁堡垒”一旦以集群方式冲击,就会形成碾压步兵的钢铁洪流。对于习惯因势利导、迫敌就范的中国步兵来说,对策便是制造“速度差”,先让美军坦克跑起来,无形中拉开与美国步兵的距离,我军再利用各种火力破坏敌人步坦协同。不仅如此,志愿军还抓住朝鲜丘陵山区地貌,设置各种障碍并改造地形,让坦克不仅降低速度,还因通行条件不同,坦克之间也拉开距离,整齐的坦克集群出现分化,从而便于自己“瓮中捉鳖”,为步兵近身歼敌创造条件。
此外,志愿军还最大化地发挥土工作业的效果,用厚厚的掩体来抵消敌人火力的打击。从志愿军第64军在马良山的防御作战开始,多出口、厚顶层、大纵深的坑道作战迅速在志愿军推广,志愿军地下长城创造一个又一个美军所谓的“东方凡尔登”,典型的上甘岭战斗中,坑道作战就成为最重要的作战方式之一。
正是经过这场“国际化战争”的残酷洗礼,不仅新中国向世界发出响亮的宣言,人民军队也向世界展示了屹立于世界巅峰的步兵战术。
技术战术“交相辉映”
抗美援朝胜利后,中国正式进入全面和平时代,此后数十年间,虽然偶有边境局部冲突,但整体上已远离纷飞的战火,但解放军步兵没有因此止步不前。
事实上,我军从创建之初就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也清醒地认识到,技术是战术的基础,战术是对技术的运用,发扬战术来弥补技术终究是有条件、有限度的,也是有代价的。因此,国家进入建设时期后,吸收新技术、新思想成了解放军的重要工作,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主要工作。
上世纪50年代的短短几年里,解放军各种技术兵种和军种迅速成立、迅速形成战斗力,特别是炮兵超过步兵,成为陆军规模最大的兵种,这也反映出国家工业化带来军队技术面貌的重大变化。这一过程中,步兵在保留和强化射击、刺杀、投弹、爆破和土工作业等五大单兵技术之外,也不断自我加码、不断赋能。为了解决火力不足的问题,中国步兵武器从半自动步枪进化到自动步枪,从早期的40毫米火箭筒发展到如今的120毫米火箭筒,从单兵反坦克导弹到单兵防空导弹……步兵手上的火力越来越强,以至于不但能对抗敌人的步兵,甚至连对手装甲兵都可能在中国步兵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为了解决机动性问题,我军在保留徒步行军训练的同时,也不断改进步兵载具,从汽车到装甲输送车,再到步兵战车,中国步兵从徒步步兵演变为机械化步兵。不久前举行的“西部·联合-2021”中俄联合军事演习中,亮相的中国步兵已经全部机械化,成为现代化的步兵。
而在作战理论、战略战术上,步兵同样没有因循守旧。各种结合新装备的战法不断涌现,而与其他军兵种之间的协同也更加紧密和快速。
如今的中国步兵,是人民解放军序列里的有机组成部分,但它的魂魄、它的风骨决定了,他们仍将是人民军队的中流砥柱。
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