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菇

黄卫华

每年采摘野生菌的时节，我的梦中总会出现五颜六色的菌菇，成群的牛肝菌。又是一年采摘季，我想去采集一些标本并做点试验，先生昌平很支持我。为了能早点进山找菌菇，我们星期六早早出发了，父母早已在家门口等我们。

父亲说老天爷眷顾着村民，这几天午后都会下雨，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牛肝菌的生长。老父亲知道我的性子急，又担心我找不到菌菇，前一天下午就帮忙找好了菌菇点位。他说在离家不远的下平汇山上有一窝红殿菇。

舅妈为了找牛肝菌，从县城骑了三轮电动车到南峰，也住在我家，等着进山寻菇。妈妈下午找了一篓苦菇，学名新苦粉孢牛肝菌。我和昌平欢喜地忙活起来，刮着脚部的泥土。我埋怨妈妈又去找菇，翻山越岭，爬陡峭的山危险，人又累。妈妈却笑着告诉我们，这个牛肝菌在哪座山上找到，那个苦菇又在哪座山上找到。最让人兴奋的是那五个肥嘟嘟的黄靛牛肝菌，妈妈说，她和远喜姨妈找到十个牛肝菌，一人分一半……不一会儿工夫，房间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聊着找菇趣事。

“好菇知时节，当秋乃发生。”找菇的季节，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光。儿时找过的牛肝菌山，到处都有人的影子，有菇找吗？总有人会应声。在山里，你无须担心与害怕。在山间的小公路上，一个个熟悉的乡里乡亲，多年未见，突然见上了面，亲热地唠嗑几句，又马上隐到了山林寻菇。

看着一路的车来车往，村里的热闹场面，我竟有点分不清自己置身何处。以前村里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一篓篓的菇倒在地上，孩子们坐在门槛上刮着菇泥，聊着天，唱着歌。

这菇也真让人记挂，千里迢迢也要归来找寻。很多人照着抖音视频来“拔草”寻菇，但真正能找到菇的人并不多。不过，这也许是乡愁的味道、家乡的味道，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