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天笑的妹妹？

清波

任溶溶写过一篇《回忆钟子芒》，让读者领略了这位过早逝世、却在儿童文学创作领域建树颇多的同行兼同事的音容笑貌。钟子芒本名杨复冬，他之踏入文坛，据任先生所述，出自包天笑的提携：“记得我们一经过天蟾舞台，他必要到天蟾舞台对面云南路上一家小酒店，去跟那里的一位大姐讲上几句。他告诉我，他写作出道早，是包天笑提携的，包天笑这时在香港或台湾，酒店那位大姐是他妹妹，因此他一定要来问候她，并托她问候她哥哥。”

然而但凡熟悉包天笑的生平，就会发现他是没有姊妹的（表妹不算）。因此每读至此，总不免疑窦丛生。若换一种说法，说钟子芒认识某位经营饭店的著名女性，或许可以说道说道了：那人是郁钟馥，即经济学家于光远的大妹。至于那饭店，就是当年有名的九如食品公司，位于南京路大新公司以东的六合路14至16号，老板张浩然，曾任精益眼镜公司经理。说来也巧，钟先生祖籍湖南长沙，据说他的上海话里带有浓重的湖南口音。

魏绍昌《东方夜谈》书中有一篇《两位饭店女经理》，重点介绍开办梅龙镇酒店的吴湄及九如的女经理郁钟馥。她们均为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理事，抗战期间积极投入支援前线和慰问伤兵等工作，暗地里还采购药品输送新四军。魏绍昌忆及，1944年九如业务不佳，老板已负债累累。郎静山和胡桂庚两位老吃客见郁钟馥协助处理金山酒家事务井井有条，遂向张老板推荐了她。“郁初不肯就，他们便以请客吃饭为名，把郁拉到九如，就送花篮、放鞭炮了，第二天小报上又登出郁已荣任九如经理，收拾残局的消息，硬是给郁钟馥黄袍披身了”。然而唐大郎在《云庵缀语·且把春愁付酒杯》（《飞报》1947.2.12）里的描述则大异其趣：“九如方改组，聘郁钟馥女士为经理，……其人妍爽，能饮，百杯勿醉，此宴盖迎其履任也。九如仝人，于席间献花。钟馥殷殷谢，复燃鞭炮，情绪遂热烈；席上人恭立敬酒，钟馥又笑而谢，双腼皆赧，为状乃如好虐亲朋，劝新娘醉焉”。可知年深日久，魏先生将郁女士上任时间及其态度都记错了。

1947年1月7日《甦报》刊“末代公子”《汽球集》专栏，写“九如”为湖南菜馆，近来文艺界人士三日两头作座上客，其中“牛之友社”全体社员每日必到。此牛之友社的社长即为杨复冬，揆诸“匡成”《关于牛之友社》（《真报》1947.10.16）：“去岁与文海犁（杨复冬）、海凤（杨赫文、杨嘉祐）、郭钧、正兴馆主（本名杨嘉祁，杨嘉祐的弟弟，后改名杨理）、令狐彗（董鼎山）、欧阳秋有一个小集团，称作‘牛之友社’。”可惜未能查悉杨先生与郁钟馥之间有无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