煝草堆

陈志超

听祖辈说，“煝草堆”是横沙岛人的岁时习俗。早些年，家家户户都要在除夕夜燃放烟花爆竹闹猛一番，故有“闹新春”之说。城里人燃放的烟花爆竹基本上是从商店里购买的，横沙岛人不少则是就地取材，造一个煝草堆。

就拿我家来说，除夕的早晨，父母会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新的小钞票，给我和弟妹们几分几角的压岁钱，特地多给我一张后叮嘱傍晚的煝草堆一定要准备好。我便带领弟妹们四处寻找“烟花爆竹”的原辅材料，如干枯的树枝，残余的竹子，散落在农田里的零星柴草，打扫屋子及场地时扫出来的杂物碎屑等，一起堆放在茅草房前空旷的自留地上。用树枝搭起一个镂空的三角形架子，将原辅材料堆积在它的四周，高高隆起的原辅材料被堆得像一座小山丘。

年夜饭的菜肴是丰盛的，但我和弟妹们的心思却完全在燃放煝草堆上，三下五除二地扒了几口便冲出门去。繁星闪烁，寒风凛冽，大家全然不顾，纷纷用自来火（火柴）点燃原辅材料，火苗一下子蹿了出来，慢慢地越烧越旺，火星点点，烟柱直冲天空，霎时犹如天女散烟花，煞是好看。

烟雾里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竹油竹节在燃烧，此起彼伏的声音如同鞭炮。我和弟妹们围绕着火堆，绕着圈子手舞足蹈，唱啊、叫啊、跳啊，认为这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一直玩到筋疲力尽、汗流浃背才心满意足，这时候才感到饥肠辘辘，转回到餐桌前狼吞虎咽。

煝草堆意寓除旧迎新，一扫往日烦恼，期盼来年风调雨顺，生活红红火火。随着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这种习俗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