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朱永超

时隔三十余年，重逢我当年就读制造局路幼儿园时的“园长妈妈”，思绪瞬间被拉回那段纯真珍贵的童年时光。

那几年早晨，从浦东摆渡到浦西后，我坐在父亲那辆28寸脚踏车的后座上，会经过一条狭长的弹硌路。这种路由10厘米见方的小石块铺成，路面凹凸不平，骑行于中，上下震动，我就一路“弹簧屁股”吃到幼儿园。屁股虽说有点痛，但跟玩儿似的，心里很开心。放学了，一般是母亲来接我，我们便沿着弹硌路往江边码头方向走。路口有个卖烘山芋的小摊，空气中总是散发着山芋的甜香，捧起一块热乎下肚，满足感便漫上心头。

可有一天放学，班里小朋友都被家人接走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人。带班老师陪着我，给我讲故事、聊天，即便到了下班时间，她也没走，直到天黑。最后，我被托付到门卫室上夜班的老爷爷那里。望着胡子拉碴的老爷爷，本来就难过的我更害怕了，忍不住哭了出来。老爷爷忙着安慰我，还把从家里带来的晚饭拿了出来，喊我一起吃。那是一小碗米饭、一碟咸菜毛豆，他用调羹只舀出两小口米饭，剩下的统统给了我。我捧着碗大口吃了起来，平时在家里碰也不碰的咸菜毛豆，那天也吃了很多。吃完饭，老爷爷拿出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播起了沪语广播剧《滑稽王小毛》。一老一小坐在狭小的门卫室里，边听边笑，我突然觉得老爷爷不可怕了。

这时父亲终于来接我了。原来那天父母单位都有事，信息传达又出了点状况，都以为对方去接我了，等回到浦东家中，才发觉把我忘在了幼儿园。

幼儿园门卫室老爷爷的那份善、那份真，直到今天依然暖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