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1日 星期二
长空观星 篆刻 无题  布面丙烯 小说的底气 当一切都消失之后 “雨巷诗人”与塞纳河 “烈女怕缠夫” 鸟的王 与风行
第13版:夜光杯 2026-08-31

“雨巷诗人”与塞纳河

吴联庆

塞纳河中文名称的出现,最早见于“雨巷诗人”戴望舒的作品,他翻译了一首名为《米拉波桥》的诗,1944年刊登于香港的《大众周报》。塞纳河上的米拉波桥与埃菲尔铁塔前后竣工,两者同为巴黎十九世纪巨型金属建筑的代表。当时法国社会对这类金属建筑持批评态度,包括作家莫泊桑、小仲马等。

法国象征派诗人纪尧姆·阿波利奈尔以桥为背景,感叹世事变化,时光流逝,写下诗歌《米拉波桥》。戴望舒1932年至1935年,在巴黎大学学习期间,翻译了这首诗,最早在汉译法国诗中将“Seine”音译为“赛纳”。译诗中写道:“米拉波桥下赛纳水长流,柔情蜜意,寸心还应忆否?多少欢乐事总在悲哀后。”这是塞纳河的中文译名首度出现。

塞纳河是法国第二大河,也是巴黎的母亲河,沿河风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立为世界文化遗产。戴望舒留法期间,住在巴黎第七区的埃肖德街,离塞纳河仅数百米,他以一位异国学子的视角,观察描绘塞纳河左岸的风貌。他在《巴黎的书摊》里,写自己逛书摊的长篇心得,提到几十本法文名著,以及和多位摊主切磋价格的交往,淘书的过程写得非常细致。其中有一段颇为有趣:“健吾兄觅了长久,才在圣米歇尔大街的一家旧书店中觅到了一部《龚古尔日记》,花了六百法郎喜欣欣地捧了回去,以为便宜万分。可是在不久之后,我就在这一带的一个书摊上,发现了同样的一部,而装订却考究得多,索价就只要二百五十法郎,使他悔之不及。”戴望舒逛书摊,也常欣赏河景,他写道:“况且薄暮的赛纳河又是这样地窈窕多姿……如果你已倾了囊,那么你就走上须理桥去,倚着桥栏,俯瞰那满载着古愁并饱和着圣母祠的钟声的、赛纳河的悠悠的流水,然后在华灯初上之中,闲步缓缓归去,倒也是一个经济而又有诗情的办法。”

在留法之前,戴望舒已经以写作现代诗出名,他的《雨巷》《寻梦者》等广受读者喜爱。戴望舒翻译法国名诗《米拉波桥》的往事,今日仍可一提,一是到巴黎观光、坐游艇欣赏塞纳河两岸风光的中国游客,大部分人未知这条河的中文名字出自“雨巷诗人”之笔。二是戴望舒的译诗,也体现了早期中国诗人对法语语音捕捉的敏锐度,以及赋予其文学美的翻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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