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女史

周克希

小楼作客语相知，

浓墨挥毫幸见贻。

只悔当年羞立雪，

丹青今日学应迟。

小记：家里墙上挂着唯一的一幅国画。上款题我和内人的名字，下款是“丙寅初夏 顾飞写于沪”。丙寅是1986年，整整四十年前。

这年夏天我去拜访裘柱常先生。他和我聊起当初怎么做“塾师”（家庭教师），怎么翻译《毒日头》，怎么因鲁迅日记中提及而“得益”。我印象很深的，是他说傅雷，“怎么能把‘呼天抢地’写成‘抢天呼地’呢？他不懂‘抢’是用头去撞！”

他夫人顾飞女士见我们挺谈得来，主动问我：“我画张画送侬好（口+伐）？”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顿了顿才说：“好呀。”——倒像是她硬要送我似的。

她是黄宾虹看重的入室弟子，是傅雷的表姐，这些都是事后才知道的。对自己的不懂事，我在感到愧疚的同时，心头也会掠过一丝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