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5日 星期一
哥哥们不油腻
第61版:文化 2021-10-11

哥哥们不油腻

陈冰

唱跳俱佳的陈小春在演唱会上挥洒自如。

下图:香港的《古惑仔》系列是很多80、90年代的青春回忆,“大湾区” 团队带给观众一波回忆杀。

《披荆斩棘的哥哥》横空出世,无疑预示着“流量为王” 的时代已经翻篇,被资本和流量裹挟的“流水线偶像” 不再具有强大的号召力,靠实力和作品让流量再次流向更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艺人,无疑是更理性、更全面的艺人养成术。从这个意义上讲,《披荆斩棘的哥哥》顺乎潮流地爆了!

记者|陈 冰

毫无征兆地,湖南卫视8月12日开播的《披荆斩棘的哥哥》就迅速爬上了热搜,并且伴随着每一期的热播,引发全民讨论。

作为《乘风破浪的姐姐》的续作,这档中年男性艺人选秀综艺节目,展现出完全不同于以往选秀综艺的多重型格魅力——既有爷青回的怀旧杀,也有狂拽酷炫的专业舞台呈现,更有令人动容的兄弟情、夫妻爱……这不单单是一出综艺秀,更是人格秀、职场秀、婚姻秀。30+的哥哥们展现出不同风貌、各具特色的男性质感。

近些年来,一众养成系综艺选秀败坏了大众的胃口,破坏了娱乐圈生态,导致流量效应加剧,饭圈乱象丛生,更破坏了大众对偶像一词的定义。一些没有作品、没有能力、没有努力的流量明星莫名其妙地成为收割饭圈韭菜的王者,让大众对偶像的理解逐渐走向负面。

在《披荆斩棘的哥哥》这档综艺秀里,人们见识了久违的实力与真诚。哥哥们罕见地不用强扭所谓的人设,不用拼命去弥补自己的短板,只需要稍微踏出舒适区一步,就能在舞台上展现出多年历练沉淀下来的精彩。

之前被《追光吧!哥哥》油腻坏了的观众们才发现,无论是70后80后,甚至是90后、00后,大家都会被真正具有艺术价值的硬核舞台所震撼。说到底,艺人,最核心的价值输出还是作品。这也是哥哥们能够降维打击一堆小鲜肉的核心武器。毕竟,凭实力打下的江山,只要遇到合适的舞台,就会发光发热。

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加速了现实和虚拟世界的圈层文化。正因为圈层的壁垒与渠道的分散,导致近十年来,中国娱乐圈时常出现在特定圈层内具有强大号召力的“偶像”,却越来越难诞生像刘德华、张学友、周杰伦一类的全民巨星。

《披荆斩棘的哥哥》横空出世,无疑预示着“流量为王” 的时代已经翻篇,被资本和流量裹挟的“流水线偶像”不再具有强大的号召力,靠实力和作品让流量再次流向更经得起时间检验的艺人,无疑是更理性、更全面的艺人养成术。从这个意义上讲,《披荆斩棘的哥哥》顺乎潮流地爆了!哥哥们为啥无需披荆斩棘?

作为乘风破浪的姐姐这个大红IP的续作,哥哥和姐姐在赛制上有巨大的不同。这就导致节目的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浪姐” 从一开始就严格以成团为目标来要求姐姐,最终的比例是30选7。而“披哥” 的比例,用宽松来形容都是轻的:33选17。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成了32选17。没有一上来就你死我活的争斗,没有评委的苛刻点评,没有三六九等的分类,而是一个巨型大party,让每个哥哥都能放松地沉浸其间(当然,为了演出效果的认真准备还是必不可少的)。

数量只是其次,关键是节目的激烈程度。如果我们还记得姐姐的训练有多苦,就能很快理解,晚上聚在宿舍里玩游戏唱跳是极其不现实的。而有些哥哥却在一开始填调查问卷时,在希望的训练时间那一栏写下:0小时、半小时、1小时。这当然有玩笑的成分,但我们似乎不会接受姐姐们开这样的玩笑。只要看看第一期的宁静到最后瘦到脱相,首场露面跳舞顺拐的张雨绮最后顺利成团,就知道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姐姐们到底有多拼。

毫无疑问,社会对30+女性和30+男性的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姐姐们即使那么优秀了,依然在拼命——保持容颜美丽,保持身材姣好,刻意维持少女感。哥哥们却无需扮演什么人设,做自己就好。其中一集哥哥们展示自己的拿手绝活——陈小春剪头发,赵文卓绣花,张晋向后跳远,谢天华就地起鸡皮疙瘩……他们不需要刻意地打造人设,背上沉重的偶像包袱维系所谓的形象,这也使得哥哥们的状态更加真实和自如,真的就是在节目里放开了玩的架势。

如果留心“浪姐”播出时的微博,对容貌和身材的品评是司空见惯的话题。“披哥”们在镜头前也有老态,有些头发少了,有些皱纹多了,但当回忆杀涌现之时,我们早已将对他们外貌身材的关注抛到九霄云外。甚至连大湾区带着模仿儿化音的塑料普通话都被我们津津乐道。有一说一,这样的宽容,大概率不会发生在姐姐身上。

“浪姐” 里的姐姐们一直呈现一种紧绷的状态。从练习唱跳到舞台公演,似乎并没有真正享受这个舞台。而且,因为姐姐们需要像传统女团那样维系少女感,所以很少有姐姐会去展示自己的家庭或者另外一半。

而在披荆斩棘的哥哥里,男星们对于家庭和爱人的宠溺简直要溢出屏幕,没想到看个综艺还能被撒一堆狗粮。一度因为做奶爸而患上抑郁的李承铉,大方承认男性比女性的事业生命期更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让妻子在外拼杀。在节目中,他也展现出像“妈妈” 一般温暖细心的特质,每天更是要和妻子戚薇打2小时以上的电话,分享自己每天的所见所闻。

张淇和妻子两人是丁克,也会每天都长时间通话。他说,他的世界每一天都是丰富多彩,而妻子的世界里人太少了,所以他要把自己的每一天都分享给她。泪目!

脾气火爆的“山鸡哥”陈小春说,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承诺就是对妻子应采儿表示:一辈子不离婚!多年蛰伏,终靠Laughing哥一角大红大紫的谢天华背后有着妻子25年的默默支持。结婚十年,尝尽各种办法,他们夫妻才等来人父人母这个珍贵角色。谢天华在节目中再次重申结婚誓词:爱她一生一世。

至于炫夫狂魔蔡少芬和张晋的爱情,袁咏仪和张智霖的互怼爱情,张智霖想要退圈,袁咏仪却直接当家做主:别多想了。真正应了那句话,深情不是重担,而是担当。

对于姐姐,我们想象中的精彩剧情必然包括“扯头花”,而到了哥哥这里,我们好像只想看到一团和气的“兄弟情”,一往情深的夫妻情。哥哥们哪里需要披荆斩棘啊?做好自己就轻松出圈了。而姐姐们,很多外形已经好得惊人了,可还是那么拼、那么努力,不得不在同性的互助之中乘风破浪……

最大的成功:去油

早在《乘风破浪的姐姐1》播出之际,就有不少网友希望节目组再筹办一次男版的《浪姐》,可谁知却被隔壁优酷抢先一步推出了《追光吧!哥哥》这档节目。

节目开播时,观众们却被节目中的各种油腻场面吓到直呼辣眼睛,甚至于该节目的相关热点都是跟“油腻” 这个词有关。哥哥们的油腻表现也让观众们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从“期待谁会成团出道?”转变成了“下一个谁还能更油腻?”。

《披荆斩棘的哥哥》推出时,导演组及时吸取前者的教训,直接给哥哥们放话:只要哥哥们敢油,他们就敢剪。而且,导演组更狠的是在第二期节目中,还光明正大地放出了一张针对油腻行为的舞台提示清单,商业diss一番《追光吧!哥哥》。

在《追光吧!哥哥》中,被请来的22位哥哥里除去刘维、烧饼朱云峰、杜淳、汪东城、付辛博、陈志朋、于朦胧等人稍微有些知名度外,有好几个哥哥也只让观众们觉得脸熟,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而反观《披荆斩棘的哥哥》中,被请来的33位哥哥里除去麦亨利、刘聪、刘端端等几个男艺人不太出名之外,黄贯中、陈小春、张智霖、赵文卓、言承旭、林志炫、刘迦等人,哪一个不是业界内的顶尖选手?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哥哥们均是凭借作品走红。陈小春、谢天华、林晓峰主演的《古惑仔》系列是最经典的港片之一;林志炫作为乐坛常青树,一首《单身情歌》红遍大江南北;欧阳靖是首个被美国主流唱片公司签约的华裔说唱歌手;黄贯中的beyond乐队更是华语摇滚乐的标志性符号。

除此之外,哥哥们之所以长青也与他们的个人履历和职业态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陈小春年少时在大排档做跑堂,后参加了香港无线电视台招舞蹈艺员的考试,才进入娱乐圈;张晋早期是武打替身演员出身,凭实力和坚持不懈的拼劲逐渐走到台前,拿下了香港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偶像出身的李承铉经历过正统且严苛的训练,回归家庭后依然保持着业务能力的精进。走红于网络并不发达的年代的哥哥们,只有实力和作品才能让他们靠近梦想,因此对职业的敬重是刻在其骨子里的基因。

说到底,两大节目哥哥们在业务能力上的巨大差距,导致舞台呈现效果也大为不同。无论是在选曲、跳舞、灯光、运镜等方面,这两大节目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让人血脉贲张的《MMA》,整个表演将电子、摇滚与格斗浑然天成地融为一体,擅长武术和跳舞的张晋在练习室编舞并亲自示范,让选秀出身的高瀚宇化身迷弟。赋有张力的音乐编曲出自于音乐人白举纲之手,高瀚宇则凭借帅气的形象和舞台爆发力,强化舞台的可观赏性。在如此大的肢体幅度上,三人还稳稳挑战了歌曲的唱功,这种演唱会级别的演出,谁会拒绝呢?

第二次公演时,说唱歌手热狗在《飞云之下》的那段有别于传统说唱的表演,犹如在飞云之下一场带着光的雨的降临,感觉神清气爽、焕然一新,成为整个表演的点睛之笔。《悟空》则可能是这首歌最好听的一个翻唱版本。霍尊开口的柔美婉转,与张淇的厚实磁性形成一刚一柔的对比,而且两人都带着一丝戏剧的唱腔。白举纲开口唱的那段戏曲梆子、中段的说唱,既像是在诵经念咒,又像是某种低沉的旋律说唱,无论是三个人的唱法、改编的细节,都是用传统元素来演绎新风格,非常有深意。关键是,这些创编,在表演之初,会京剧的张淇就已经设想得非常周全。

尽管哥哥们均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却无一人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架势,彼此之间体现得更多的是尊重和信任。他们愿意听取对方的建议,也会考虑如何让队友发挥优势,这种坦然和真诚的相处状态甚至比所谓的“宫斗” 更触动人心。

正如网友评价的那样:看哥哥们准备舞台的过程,就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打工人” 在召开产品发布会,他们分享的建议是经过了时间检验的“干货”,而不是仅凭一腔热血的“努力”。

回忆杀&反内卷

和之前的男性成团选秀相比,这些哥哥都是有相当成功作品的人。特别是以大湾区为代表的港台明星,是很多80、90年代的青春回忆。他们上演的回忆杀,无疑非常契合当下的复古潮。那种感怀,是很多人难以忘怀的爷青回。毕竟,谁的童年不是看着《古惑仔》《鹿鼎记》和《流星花园》走过来的呢。

另外,哥哥们的佛系反卷心态,又恰巧暗合了当下打工人的反内卷心态,这就足够引起话题。当别人在每日练习上填了八小时、六小时,大湾区哥哥们却化身为反内卷第一人,陈小春仔细思考过后说,我争取每天训练半小时。后来更是全员同意不再上舞蹈训练课,实现真正的时间自由。

上班一条虫,下班一条龙,相较于无聊的排练生活,哥哥们的下班时间才更精彩。和老婆打视频电话,跟兄弟们坐在一起聊天打游戏到深夜,再相约明天要一起加油,因为睡不着所以组团蒙面偷水壶,搞不懂游戏规则,花大价钱抢没人要的歌,哥哥们简直化身喜剧人。而到了真正演唱环节,实力简直无人能及。

哥哥们将每一次的演出都化身成一场精彩的视听盛宴。他们舞台的成功再次说明,娱乐市场需要的是实力派艺人和他们创造的作品。

近年来,“流量偶像” 更新换代频率越来越快,这导致“赚快钱”成为行业通病。即使有心有志,年轻偶像们也无法拥有足够的时间与资源去沉淀实力。而在哥哥们的时代,只有深耕出好作品,才有尝试更多领域或作品类型的底气。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成长,才能红得更久,走得更远。

此外,哥哥们并没有迎合现有的偶像市场,编排齐舞或唱跳舞台,而是结合哥哥们的个人特色,去创造焕然一新的表演风格和舞台形式,引领全新的大众偶像文化。也就是说,哥哥们并没有为了制造冲突感和反差感而去做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而是竭尽所能地让舞台发光发亮,适当的挑战和尝试也是建立在不破坏舞台整体美感的前提下。因此,观众们见识了一批真正唱跳和演绎俱佳的大众偶像,也真切地被哥哥们的“滚烫人生” 所折服。

无需披荆斩棘,就能大杀四方。哥哥们,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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