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皓之蛊

米 舒

黄皓是襄阳人，无名之辈，生卒年不详。他自小乖巧伶俐。入蜀后喜蛊术，将剧毒的蛇与蝎子等毒虫放入器物内自相啮食，存活的毒虫便称蛊，苗人以蛊术预测，迷惑人心，黄皓很入迷。他后来入宫当了小太监，以办事认真著称。

刘备一死，蜀后主刘禅十七岁登基，当时权在丞相诸葛亮之手，刘禅并不在意，好玩乐，而黄皓喜献媚，花样百出，又会造风车，渐获刘禅恩宠，视黄皓为形影不离的玩伴。

诸葛亮一死，刘禅大权独揽，他规定蜀国不设丞相之职。孔明临终时，将辅助刘禅之重任托付于蒋琬、费祎，蒋、费之后，由董允任侍中，董允刚直不阿，“上则正色匡主，下则数责于皓”。由于董允主持蜀汉大事，刘禅虽是皇帝，却不能重用黄皓，黄皓对董允也十分惧怕，只能暗中弄点小花样取悦刘禅，官职只是个黄门丞。

董允去世，由陈祗任侍中，黄皓与陈祗有表亲关系，陈祗的资历与威望都不及董允，他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取悦刘禅，便与黄皓搞好关系。刘禅不久将黄皓升为中常侍、奉车都尉。中常侍传达皇帝诏令、掌管文书，奉车都尉则掌陪皇帝出行，黄皓身兼两个重要职位，便成了侍奉刘禅左右之第一红人。黄皓擅长车辆之术，人称“车鹰”，更获刘禅之青睐。

黄皓除精于风车之术，还以神秘蛊术吸引刘禅。巫蛊的神秘莫测与离奇古怪，令好玩乐的刘禅感到十分新奇，颇为刺激，两人的关系便日渐密不可分，黄皓待陈祗一死，便开始染指朝中权力。

刘禅的弟弟刘永为人正派，对巫蛊之术与阿谀献媚的黄皓很看不惯，曾向胞兄刘禅当面指责黄皓是小人，黄皓怀恨在心，就不断在刘禅面前离间兄弟之情，刘禅起初不信，久而久之，便开始疏远刘永。刘永几次欲见刘禅都被黄皓阻隔，以致刘永竟十多年无法见到刘禅。蜀汉大臣见黄皓的权力越来越大，不少人便附和与听命于黄皓的脸色，唯独大臣罗宪独持己见，黄皓为之憎恨，在他游说之下，将罗宪贬为巴东太守。

景耀二年，由樊建任尚书令，董厥、诸葛瞻（诸葛亮之子）为辅。当时樊建支持大将军姜维北伐，但董厥与诸葛瞻却认为姜维连年带兵征伐，毫无建树，应休兵停战，以防守为主。两派关系形同水火，黄皓有刘禅支持，他以中常侍干预朝廷决策，处处反对樊建，这令姜维忍无可忍，他上书朝廷，要求刘禅将黄皓处死。但刘禅接见姜维时，却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事，说：“黄皓只是个小人物（小人），回头我让他向你道个歉吧！”

姜维听了，大为泄气，他又见不少朝臣与黄皓称兄道弟，“枝附叶连”，黄皓根基已很深。他“惧已失言”，便向刘禅请求，自己愿“沓中种麦”，屯田自保，以避内祸，从此不敢再回成都。

景耀六年，姜维听说钟会在关中练兵，欲攻蜀汉，他赶紧上书刘禅，为防患于未然，请调张翼、廖化驻守重镇。但黄皓却用蛊术迷惑刘禅，说“鬼神”能预测天下凶吉。刘禅由黄皓陪同，问于巫蛊之术，结果是无事，刘禅深信不疑，便把姜维的上书搁置一旁，也没把这事告诉朝廷大臣。

当邓艾大军穿越险境，如天兵而降，蜀国慌作一团，诸葛瞻御敌无方，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刘禅选择投降。黄皓也想“邀功求赏”，但邓艾知其“奸诈阴险”，将其收监。因邓艾身缠诸事，无暇顾及处死黄皓，黄皓乘机用重金贿赂邓艾身边之人，求得免死而逃脱，其下场无记载。小说《三国演义》写黄皓被司马昭凌迟处死，系罗贯中个人之见。陈寿评黄皓：“操弄覆国”，钟敬伯评曰：“西蜀基业，卒为黄皓所蛊。”

蛊者，剧毒之虫，黄皓面带媚笑，心如毒蝎，他以蛊乱政，蜀国亡，黄皓之罪，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