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诗

冯磊

任何一门生计，做好了都是诗。

有一位少数民族女生，擅长剪羊毛。在网上，她为大家表演剪羊毛，竟然也积累了数百万粉丝。

看她剪羊毛就是一种享受。把剪子轻轻探入羊毛丛中，左右挥动剪刀，羊毛次第落下。感觉，就像是给绵羊脱衣服。

我也是她的粉丝。她的动作颇有些治愈的功效。剪羊毛的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庖丁解牛的干练，很舒爽。

网上有人直播如何修复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先用工具把表面的铁锈一层层刮去，然后打磨、重新开刃；把旧把手敲碎，找一块新的木料旋出圆弧，在中间打孔，套在铁柄上。感觉他不是在侍弄一块铁，一柄利刃，而是在玩一团橡皮泥。

这两个视频，大家看了都直呼“减压”。原因是，人家把剪羊毛和磨菜刀的活儿做到了极致。

写作也是如此。刘索拉的小说《寻找歌王》《蓝天绿海》，以及马建的早期小说，你不会认为他们在刻意讲一个故事。他们是在诉说一种命运、一种直觉，很感性也很神秘。归根结底是一首诗。

所有的经典作品，不分艺术门类，终极的归宿，都是成为一首诗。

所有的活儿，木工、钢筋工、铁匠，做到极致都是一首诗。所有的人，追求幸福和从容，都是在写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