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与不老

赛非

过了30岁，人的身体机能就开始走下坡路。自从在镜子里发现第一根白发那刻起，我就暗自发誓再也不熬夜了。但是害怕变老变丑的焦虑一直在扩散。和地心引力抗争也成为很多女性的终身事业。

我们常常感慨怎么会有奥黛丽·赫本那种美丽了一辈子又被无数人记住的女人。年轻时明艳照人，随着时光流逝，她们也生出了白发和皱纹，但经历岁月敲打和洗礼，可以无视旁人目光，经营自己的人生，真正活得又美又飒。我特别欣赏1981年在好友加里·格兰特的颁奖礼上致辞时的奥黛丽·赫本，那时她已经52岁，脸上明显有岁月的划痕，而她也已经不仅是演员，同时奔走在世界各个角落去实现自己的心愿。镜头下，赫本的眼神清澈坚定，气质从容优雅，她深情又诗意地娓娓讲述着自己对友谊和人情世故的理解。我甚至觉得，50多岁的赫本比《罗马假日》时的赫本更有魅力。

到底从哪一刻开始变老，又从哪一刻开始“不老”呢？这让我联想到一部叫作《不老》的小说，讲述的是一个35岁普通女人的传奇故事。我们日常会遇到的种种窘境，故事的女主孔燕妮一个都没落下——被催婚、误解甚至职场PUA，旧恋情不想继续，新恋情看不到结果……闺蜜一个个走上结婚、生子的人生路，只有她像一个孤勇者，在追求她眼中理想的爱情和事业。面对爱情，哪怕背上骂名，辜负情深义重的前男友，谈一场明知道只有19天的恋爱，她也要遵从内心，寻找灵魂伴侣；对于事业，她愿意闯荡冒险，自己创业；面对伤痛，她能够自己找到解药；遇到挫折，她总会看到新的希望。

我有时也会因为压力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妥协和迁就。但这位女性不同，当同龄人都陷入生活的内卷，她还能遵循内心，追逐自己想要的人生。这也让她走到哪儿都自带光环，保持着特立独行的美好。也许孔燕妮是一个被作家理想化了的女性，但把她的性格拆开来，我们身边又随处可以见到这样的女子。

我很喜欢小说里的一句话：一个人接受了自己，就自由了。这除了带给人精神愉悦，还能带来一种平和的心境，让你远离内卷和焦虑。做到这一点，时间既是对生命的磨损，也可以成为伟大艺术家的杰作。《不老》的作者叶弥长期居住在太湖边一个位置偏远的房子里，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在院子里养花、种菜、照顾一群流浪猫，回屋里读书、写作。远离尘嚣、心无杂念，写出这样的故事不足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