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古典芭蕾看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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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丽伽

因为第23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近来有很多国际一流的芭蕾舞者在上海各大剧院翩翩起舞，从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到圣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团，再到俄罗斯莫斯科古典芭蕾舞剧院和俄罗斯鞑靼国家模范剧院，短短几个月，就有近10部经典芭蕾舞剧上演。其中经典中的经典就是马林斯基剧院的巅峰之作《舞姬》。

马林斯基剧院是俄罗斯圣彼得堡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剧院，以其芭蕾舞团和歌剧团而闻名于世。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是世界顶级芭蕾舞团之一，和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及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并列世界四大芭蕾舞团。芭蕾舞剧《舞姬》又称《印度寺庙的舞女》，是芭蕾舞剧的巅峰之作。而且因其复杂的戏剧性，高难度的舞蹈技巧，著名芭蕾舞音乐大师路德维希·明库斯创作的优美旋律，以及“古典芭蕾之父”马里乌斯·彼季帕的创排，使得它成为世界各大舞团常演不衰的保留剧目。

一部经典的作品离不开它的创作时代和当时的社会及文化背景。19世纪欧洲社会流行对东方世界的想象，尤其是艺术界对东方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是一场由文学家、艺术家、摄影师集结的对“东方”的全民“观照”。这种“东方主义”情调影响了当时的艺术创作，包括音乐、绘画和舞蹈。“东方主义”在艺术中的体现，是西方世界对中东、北非和亚洲的社会和文化的一种总的描述和态度。东方元素的融入为19世纪的欧洲古典艺术带来了新的视角和灵感。

此时的艺术家们也倾向于探索情感、个人主义和对自然的热爱。印度，作为一个拥有丰富文化和宗教传统的国家，它的神话、传说和自然景观为芭蕾舞剧提供了丰富的情感和视觉元素。《舞姬》就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诞生了，它改编自印度著名诗人迦梨陀娑的七幕诗剧《沙恭达罗》，背景设定在古印度，讲述了一个关于爱情、背叛、牺牲和救赎的悲剧故事，完美结合了异域之感的印度神话，也是芭蕾舞剧常用的叙事元素。所以第一幕，就会看到舞台呈现出一个被雨林包围的有印度建筑风格的祭祀场所，大祭司和舞姬都演绎了代表印度舞蹈的手势、着装、身体语言，以及祭天、召唤火神等视觉冲击极强的元素，观众很容易一下子就被吸引住。

《舞姬》的音乐从一开始便实现了交响乐化，引入了交响乐队为舞剧伴奏，这使得芭蕾音乐在古典音乐中占有了极其重要的地位。这部舞剧的音乐由奥地利作曲家路德维希·明库斯创作而成。他的另外一部作品《堂·吉诃德》中就有强烈鲜明的西班牙风格，完美地烘托出了舞剧中的人物、情节以及热辣、豪放的西班牙风情。在《舞姬》中，明库斯巧妙地将神秘的中东、印度音乐素材融入古典芭蕾音乐，展现了他对不同文化音乐元素的驾驭能力。明库斯的音乐不仅仅是舞剧的伴奏，更是舞剧情感和氛围的重要塑造者。他的音乐增强了舞剧的艺术魅力，包括扣人心弦的悲剧、扑朔迷离的幻觉、崇高圣洁的气氛、玲珑剔透的美感。这也成了芭蕾舞音乐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舞姬》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古印度，讲述了一位年轻的舞者尼基亚与她的爱人Solor王子的悲剧爱情故事。他们的爱情最终在死后的世界中得到了永恒的和谐。它首演于1877年俄国圣彼得堡，由素有“古典芭蕾之父”美誉的法国编导马里乌斯·彼季帕创作。彼季帕的编舞技巧特别是对俄罗斯古典芭蕾动作的创新和对群舞的精心编排在这里开创了里程碑式的发展。《舞姬》中的第三幕“幽灵王国”被公认为古典芭蕾群舞的典范，舞者们身穿白色素雅tutu裙，以整齐的队列、一致的动作，缓缓沿着斜坡走下，以高度的统一和协调性来完成复杂的队形变化和舞蹈动作，最终排成整齐的群舞队形，展现了芭蕾之美的极致，带给观众极大的视觉享受。它的出现甚至比《天鹅湖》还要早，对世界芭蕾的发展起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舞台灵感来源于泰姬陵和奥斯曼帝国的建筑。在第一幕的第二场和第二幕你会看到雄伟的建筑内部和华丽的广场，美丽极了，更美的是舞者的舞蹈。尤其是女主角尼基亚的舞姿需要展现出角色的纯真、激情和悲剧性的命运。除了极高的芭蕾舞技术，还要有真正打动人的艺术表现力和深深的情感。首席娜杰日达·巴达耶娃以柔软的腰身、丰富的面部表情、灵活的手臂舞姿和惊人的脚尖技巧如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和技术精准度，完美地演绎出自己就是众多舞者中的最强者。尤其是第二幕，在一位位技巧绝伦的演员精彩的表现后，她的出场让整个舞台有了焦点。独特的融合异域的魅力和气质，自如从容的舞蹈动作，对戏剧冲突细节的处理，使得她的表演与众不同，极富个人风格和魅力。

在双人舞中娜杰日达和另一位首席提莫尔·阿斯克罗夫的配合默契，托举，定形，双方在动作、节奏和情感上达到高度一致，不仅展现了芭蕾技巧，更重要的是通过舞蹈表现了角色之间的爱情和悲剧。这种情感的投入使得舞蹈更加动人和具有说服力。

《舞姬》的服装设计融合了印度的传统服饰沙丽，裹身两件的服饰特色，色彩丰富、装饰华丽，为角色赋予了鲜明的个性和文化背景。例如，女主角尼基亚的服装通常体现出印度舞女的优雅和神秘，而公主甘扎蒂的服装则显示出皇族的尊贵和权力。而且两位女主演的衣服在第一和第二幕中都和王子的衣服在颜色、质感及样式上有一种各自和谐的连带感，就好像贾宝玉的名字中暗合了林黛玉的“玉”字和薛宝钗的“宝”字一样有趣。

在今天看来，我们现在推崇的古典艺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反映了那个时代的流行文化。《舞姬》正是通过印度主题，为艺术家和观众赋予了探索异域文化的机会，推动了芭蕾艺术的发展，使得芭蕾艺术能够更多元化和国际化。《舞姬》所传递的是一种文化传承，不仅能够感受到舞蹈的美，更能够体验到一种精神上的震撼与共鸣，也为我们创作经典给予了一些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