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威
是谁,捅破窗棂纸,被祖母扎了手。是谁,用小锯锯了炕沿儿和太师椅的腿子。
在这种满了大窝瓜和小黄瓜的后花园中走来的正是你呀。
小团圆媳妇死了,死于旧时的人生里,死于人们惯性的因袭的生活里。今天所有的女子都笑得更甜。笑——是她们灿烂的青春最好的佐证。
今天吃块豆腐怎么会“倾家荡产”?倒是长舌妇们还广布城乡。
东二街上的大水坑早就填平了吧!可是心呢?许多心一百年了不还是一汪泥沼,在那儿巴望着沾倒一匹马或者掀翻一辆车吗?
王大姑娘死了,冯歪嘴子也没有上吊哦!老祖父死了。小主人逃荒去了。只留下后花园。寂寞的李子。寂寞的樱桃。寂寞的韭菜。
寂寞的童年紧伴着你。还有《生死场》,《小城三月》和《呼兰河传》。它们都伴着你在异乡的浅水湾。而浅水湾的你的墓还在吗(有人告诉我,你又重葬在广州)?会不会有人献花给你,哪怕是一只小黄瓜或是一束韭菜。
感谢你于这琐碎的人世间留下的不朽文字。在近一百年之后的当下,让我感动。
在这五光十色的都市里,我是寂寞的。在苦闷之余就想到了你。你也是寂寞的——你的生和死。
人生的战斗无止无休。你会赐予我力量吗?萧红啊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