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快递

朱永超

傍晚，我准备外出，打开房门看见门口散落着好几个包裹盒子及黑色快件袋，准是家人网购的快递。我们网购时都留有手机号，但物件送至目的地后，送件人大多只在事后发送一条在微信时代几乎不怎么看的短信作为提醒。我不知道那些快递在家门口躺了多久，快递小哥一次次来，却从来没有按响过门铃。他们真的很赶时间吗？

我把快递包裹拿进屋里，锁上房门，在楼道等电梯。电梯门打开，只见一快递小哥在电梯轿厢一角堆了大大小小好多个包裹快件。电梯下行，他按了好几层的按钮。当电梯停在要去的某层，他便迅速将一只大包裹箱子卡在打开的电梯门间，手上拿着要送的快件向外冲，跑向收件人家。我见他快到人家门口时，便将包裹快件一扔，再跑向另一家，做出同样的动作。可别说，那真叫个“稳、准、狠”！包裹快件一个个重重地又精确地落在它们主人的家门口。这得是要扔多少次才能掌握的精准度呀！电梯门因超时未能关闭，在“嘀嘀嘀”叫了，快递小哥又飞跑回来，将堵门的箱子挪进轿厢。门闭，继续下行。又停，小哥重复刚才的一连串动作。就这样，经停好几个楼层后，我终于到了底楼。快递小哥觉得耽误了我时间，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也对他看似真的很赶时间表示理解，但想想刚才看到的那些被飞扔在一家家门口的快递，那还是我们在网购时精心挑选的心仪物品吗？莫名地，有些伤感。

记得2010年，我还在高校工作那会儿，每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便外出散步。走到校门口会看见好多快递员在联系校内的师生，接到电话，收件人很快就来了。快递小哥将包裹快件递到师生们的手里，他们往往都洋溢着笑容用双手去接，接过的是包裹快件，又不是包裹快件，而是自己在乎的、喜欢的、重要的物品。那时候，快递小哥似乎并没有现在那么赶时间。

现在，快递小哥在楼栋间穿梭飞跑，开着助动车在马路上超速疾驰，甚至不顾交通规则硬闯红灯。我有时真希望时间可以走慢点，考核可以宽容一点，让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快递小哥能安全地骑行，定心地吃饭。时间，可以用来督促人，也可以用来守护人。我们应该用它织一张安全网，而不是送一道催命符。服务者与被服务者之间应该留有一块通往心灵的空间，让共情理解催生出更多的包容与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