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馆里看一支舞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剧场内，两名舞者正在演出中 本报记者 陈炅玮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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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空旷的美术馆剧场之内，没有繁复布景，没有华丽服装，只有两名舞者在旋转。昨天下午，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三楼剧场，《为我留下最后一支舞（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在此上演，来自意大利濒临失传的民间舞波尔卡·奇纳塔，在四方观众的注视下重新旋转起舞。

观众四面围坐，把一方方形场地环抱其中。詹玛利亚·博尔齐洛和乔万弗朗切斯科·詹尼尼两位舞者衣着简约，手臂牢牢扣锁，彼此托付着身体的重心。屈膝俯身，身躯缓缓沉向地面，近乎贴地，开启绵长不绝的旋转。他们沿着方形场地的边线游走回旋，又循着对角线穿梭，时而旋至观众跟前，一次次呼吸、肌肉紧绷的状态都清晰可辨；时而又退至场地中心，如同旋涡核心，一圈复一圈连绵转动。没有炫技，只有持续不断地俯身回旋，舞者速度渐渐加快，肢体细微的震颤尽数落入观众眼底。全场寂静无声，观众凝神屏息，目光紧紧追随着不停转动的身影，沉浸在20分钟不间断的演出中。当最后一圈旋转缓缓落下，舞步归于静止。沉寂片刻之后，潮水般的掌声轰然响起，久久不散。

这支动人的舞蹈背后，是一段文化抢救的故事。波尔卡·奇纳塔诞生于20世纪初意大利博洛尼亚的乡间舞会，“奇纳塔”意为俯身，旧时年轻男子以这支低身回旋的舞蹈向姑娘展示力量。岁月流转，舞步渐渐被时代遗忘。2018年编舞家阿历山度·沙朗尼寻访到它时，全意大利仅剩5人掌握这套舞步。因此，作品标题里的“Save”，既是“留下”，亦是“救下”——只要有人还在旋转，这支舞就不会消亡。演出由“梵克雅宝舞蹈映像”与艺术节联合呈现，这也是该项目首次登陆上海。今天，第二场演出在西岸美术馆举行。

不同于传统剧院，把舞蹈搬进美术馆，是这次“梵克雅宝舞蹈映像”策展的巧思。梵克雅宝舞蹈及文化项目总监塞尔日·劳伦说：“舞蹈与视觉艺术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结，美术馆是呈现舞蹈作品的绝佳场所。”他认为，“舞蹈是关于运动的艺术，也是身体与空间展开对话的艺术”，团队希望让舞蹈走出传统剧场，走进美术馆、公共庭院等多元空间，以此触达不一样的受众群体。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开阔的剧场、西岸美术馆的中庭，都激发起他对于作品排布的想象。不同空间召唤不同作品，也让普通美术馆访客有机会偶遇舞蹈现场，实现从“观看演出”走向“参与艺术”的转变。

本届艺术节期间，“梵克雅宝舞蹈映像”项目汇集来自10个国家的15家舞团，除舞台演出之外，还落地多场对谈、舞蹈工作坊，让舞蹈不仅仅局限于舞台之上，也在美术馆的公共场域完成传承与新生。

本报记者 吴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