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自己有个约会

北北

最近流行一个小游戏，用软件看自己二十年后的模样，挺有趣。我没试。说实话，看着软件生成的照片，我觉得它对衰老的定义有些想当然，谁说60多岁的人脸上除了皱纹就是褶子？

上周，看了林忆莲的演唱会后，我对60岁的想象完全变了。上次看她的演唱会，还是九年前，那时五十出头的她又唱又跳，很轻盈。今年，她刚好六十岁。我翻出上次录的视频，与这次的反复比较，觉得她把轻盈感变成了力量感。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她有着一种“无龄感”。看着越活越有活力的她，我寻思，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话少吗？她每场演唱会话都很少。这一场，足足唱了两个小时才开口，说了几句，又回到唱歌。这让我反思话多的自己。可能是做老师的惯性，听到问题，就想着给答案；听到别人的选择，就忍不住拿自己的经验说几句。可别人愿意听吗？自己的经验还在有效期吗？有时，话说出口，才发现对方需要的，或许只是有人在听。少说几句，自己省力，也照顾了别人的情绪。

是因为放下了过往吗？她唱情歌有心伤但无悲苦，给人的感觉是早已放下，从不后悔。歌词写的是失去和遗憾，她却唱出了勇往直前。和记忆保持距离，伤害就不再是伤害。提及过去，盈盈一笑，是一种迷人的姿态。到了六十岁，还能焕然一新，或许就是因为清空了内存。和过去告别，才能看向未来；没了负重，样貌才能看着年轻。

是因为不断突破自己吗？这场演唱会，老歌占比不多，即便是老歌，也重新编了曲。习惯了旧版本的人，或许会有些失落，我却很喜欢。熟悉的旋律中有陌生的地方，让人感到新鲜，有惊喜感。唱了这么多年，她仍愿意尝试新的表达。熟悉的歌响起，她似乎并不急着把人带回从前，而是想让人听见现在。

看完演唱会，我突然想起一位喜欢爵士乐的朋友。我们曾在雨中一起看过一场户外爵士音乐会。散场道别时，她跟我说，等到六十岁，要开一场小型演唱会。那一年，我们四十岁。这几年，看着她坚持健身，状态越来越好，我又想起了她说的话。原来，六十岁也可以是一个和自己早早定下的约会。想到那一天，她要站在舞台中央，我就充满期待。

我的六十岁会怎样？软件画不出来，我也想不明白。天天能睡到自然醒当然好，不过，我更希望还有些想做的事，让我愿意早早起床。我也该定一个小小的计划，只要想到它，就盼着那一天到来。就这样，和六十岁的自己约好。赴约时，我希望自己也能忘了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