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獭爪说起

南畈

家乡老一辈人用水獭爪来处理鱼刺鲠喉。水獭是稀有之物，水獭爪更是近乎神奇。以水獭爪处理鱼刺，须在无外人见处，由水獭爪的主人操作，有的主人还要口中念念有词，颇有点神秘兮兮。

以前，在医疗条件不充分的农村，有些头疼脑涨的毛病，确是以民间一些近乎巫术的方法对付的。记得我小时候，邻近有头疼脑涨甚至头晕呕吐的人，多认为“中了土”，会到我家来请我曾祖母“收土”。曾祖母在一只小碗中盛上米，用布覆盖，在碗底处扎紧。病人躺着，曾祖母在病人头顶将米碗摇动转圈，口里念一套“收土经”。病人在这个过程中，往往睡着，一觉醒来，大多无事了。“收土”结束后，解开绳子，掀开布面，能发现碗中的米缺了一只角。曾祖母以米碗中缺角深浅来判断病人“中土”的严重程度。这是50多年前，即上世纪70年代，少年的我所亲见的。老一辈的人，是相信有“土”这么一个不可冲撞的凶物的。说到“动土”的故事，我父亲说：“以前有土的。土是很厉害的，能把大石板冲断。现在没有了。”

早年的农村，人们缺乏健康知识，乡间流传的一些旧俗观念或做法，本身就不科学。我阿弟出生才两个月多时，过年前，家里照例要裹粽子。不知是谁让阿弟吃了点粽子，说是“小孩吃点粽子，可以发”。“发”的意思，大概是让小孩长得健康而且快一些。谁知我阿弟不久即啼哭，并且便血。还好杭州有亲戚，赶紧到杭州求医。杭州儿童医院检查诊断是肠套叠，动了手术，阿弟才平安回家。两个多月的婴儿，成功地动这样的手术，可见当时杭州儿童医院医生医术之高。

如今，我父母虽说也用老年手机通电话，却仍然缺乏健康养生的生活习俗，还保留着缺乏科学知识的一些迷信。可惜，相对年轻一代的农村妇女中，不少人也沿袭一些旧习惯、旧习俗。比如，鱼刺鲠喉，不是马上去医院，而是寻求水獭爪。且不说水獭如今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动物，一边刷手机视频、找豆包问事，一边寻求水獭爪处理鱼骨鲠喉，甚至相信迷信，这是多么地不协调！有感于此，有几句顺口溜：水獭爪，且收起。鱼骨鲠，去医院。生活要健康，旧俗要改掉。不要信迷信，科学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