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洁
周末,时雨时阴,临时就决定出发来杭州,傍晚已住进西湖边北山路的香格里拉饭店,阴云密布的天开始下起了小雨,从山间的豪华阁远眺西湖,湖色与山色浸在烟雨中,自然地融为一体,如幻又似梦。人被烟拥抱着,被雨亲抚着,漂浮在泞泞的水气之上,激荡在无痕的风云之中。来西湖很多次,这是第一次在天色阴沉时与烟雨中的西湖约会,惊喜被西湖的时空凝滞,低唤被西湖的雨声淹没。
趁天色还没有完全暗淡下来,下楼沿香格里拉东西楼之间的玻璃长廊,漫不经心地走出酒店,西湖已经在对面用盈盈的湖眸注视着,用殷切的双手迎接着,漫步上杨公堤桥,满目的青青翠林和蒙蒙细雨,绵绵如绸的湖面唤起了来自身心的浅吟低语。这纯净的湖,这如诗的画,这唯美的仙境,如庄生梦蝶般,让人步入挂满了雨珠灰色调的梦境。实在是已不能用语言去描绘,只有用心灵去体验了。雨大了,夜渐渐深了,躲雨进了湖边的味庄,泡一杯西湖龙井,品尝几个地道的杭州名菜,靠着画舫的窗前,望着雨夜里漫无边际的淋淋雨线,全身心都被这种味境所迷醉。人在舫中,舫在湖中,湖在烟雨中,烟雨在城外。
还沉浸在雨夜的回味里,清新的晨雾已漫来。在漫漫无际的西湖上,荡漾着小舟,唱着西湖小调,咏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千古名句。望着空蒙的天,纯净的湖,任由小舟摇晃着,远处的苏堤如银链横卧在湖面上,盼着春晓。更远湖中的三潭虽不印月,却映照天水相连的蜃景,印在凡间恍如脱尘的目光里。小船顺风摇过风雨亭,摇进岳湖和新西湖,一摇一景,古桥古亭,夜鹭苍天,亦幻亦真,湖中芦苇成群,湖边御道伴行,穿梭湖中的单孔和双孔桥,只见茅家埠的农家隐在青草中,炊烟袅袅。多么宁静的早晨,多么清澈的湖水,恰到好处的是春雨滴滴答答的不急,初春乍寒微风的不躁,正好静气观色,宁息寻乐。下船登岸,更赞烟雨西湖,山外青山,楼外楼,梅花分外嫣红,水云分外妖娆,山色分外青绝。不管远山雷峰塔,城隍阁如何驾云腾雾,近处郭庄小楼依然喝茶听雨。
“孤山极目风雨亭,静气观断桥。
淡空青塔烟西湖,柳浪听雨梦蝶绕珠帘。
摇舟上堤楼外楼,宁息寻春晓。
锁眉西泠总有情,曲院戏水苍鹭鸣三潭。”
这是所想象的人间天堂吗?虽然烟雨西湖的色彩是以单一的灰蒙为主,却与花、鸟、人类调色得那么和谐,景色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也许天堂的颜色就是这样的,也许到了天堂就是会被眼前的一切迷恋得无法呼吸,烟雨中的西湖就是人间的天堂。